大陆软实力入岛入户入心

晨枫

不知不觉中，大陆软实力入岛入户入心，引起台独的极大警惕。

小红书和高德地图在过去半年多先后登顶台湾应用商店下载榜首位，但也卷入政治风波。《逐玉》、《难哄》等陆剧频频在台湾创下播放纪录，成为北京论述中两岸割不断的“文化认同和情感连接”。在台湾没有业务的许多大陆新消费品牌，像是霸王茶姬的奶茶、瑞幸的咖啡、亚朵酒店的枕头，也成为台湾社媒谈资。

这些现象虽不一定会让台湾年轻人对中国大陆的政治体制产生认同，却让大陆变得更熟悉、更贴近日常生活，并逐渐与现代化、便利、创意和乐趣等正面形象产生连结，使部分关于中国大陆的叙事更容易被接受。

今年4月，“高德地图”在台湾开放“红绿灯倒数计时”等功能，吸引不少台湾民众“尝鲜”使用的同时，弄得民进党“党心惶惶”，只有动用“资安”大杀器，指责高德地图在关闭状态下仍会对外传输信息，并涉及读取通讯录等11项风险行为，呼吁民众审慎使用。去年12月则针对小红书，以打击诈骗为由，对小红书实施为期一年的停止解析及限制接取措施。

“资安”和诈骗都是借口，台独的深层焦虑在于，这些掌握庞大流量的大陆平台，是否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台湾年轻世代对中国大陆的认知，以及对台湾民主价值的理解。

在浅层层面，经常使用大陆社媒的人在日常用语上会出现差异，不时使用“视频”“立马”等对岸用语（台湾分别常用“影片”“立刻”）。在深层层面，则是对大陆的“去妖魔化”。

根据台湾官方披露的数据，小红书在台湾拥有逾300万用户，相当于每10人就有一人使用，多数是女性和年轻人。TikTok也越来越受台湾年轻群体欢迎。官方数据指出，台湾民众观看TikTok的比率逐年上升，去年已达47.5%。在各年龄层中，16岁至25岁群体增长幅度最大，自2019年的24%大幅升至2025年的72.5%。

民进党和赖清德很焦急，呼吁学生培养思辨能力，勿被动接受TikTok和小红书“灌输中国（大陆）的想法”，并称若未妥善应对，台湾恐将失去守护民主的意志，甚至“会把中国（大陆）当做好人”。

台湾公众则倾向认同“娱乐归娱乐、政治归政治”。民进党和赖清德的“用力过猛”只说明一件事：除了妖魔化大陆以维持台独叙事，台独已经黔驴技穷。

去妖魔化的“真正威胁”在于：大陆软实力未必直接改变台湾年轻人的政治立场，但正在悄然改变台湾年轻世代理解中国大陆、看待民主制度，以及想像自身未来的方式。

“身陷”大陆影响中的台湾年轻人很难置身事外。岛内经济增长貌似强劲，但只有芯片工业一枝独秀，一般产业陷入衰退中，就业和收入相应滑坡。

大陆经济有自己的困难，但总体上还是强劲，12000亿美元贸易顺差是没法用经济不好来定性的。Chinamaxxing也成为欧美的热潮，从喝热水到进家门换拖鞋，中国的软实力波及欧美，台湾同问同种，不可能置身事外。

Chinamaxxing是冰山的尖端，不是冰山本身。它下面是一个更广泛的结构性转变：中国的游戏、短剧、消费品、平台生态，正在全方位进入全球市场。

《逐玉》今年3月登陆Netflix后，连续四周跻身全球非英语剧集周榜前10名，创下华语剧纪录，就连年近八旬的美国“庞克教母”帕蒂·史密斯（Patti Smith）也沉迷其中。谷歌数据显示，陆剧的全球搜索热度在过去一年首度超过日剧，但与东亚影视标杆的韩剧仍有不小差距。

网络影视剧、网络文学和游戏是中国“文化出海新三样”，不仅让中国实现从“花钱去传播”到“传播去赚钱”的转变，还为讲好中国故事带来新机遇。重要的不是中国如何讲好自己的故事，而是中国的故事受到越来越多的国际关注。这本身就是软实力。相比之下，台湾的故事没人关心，连台湾的年轻人都开始“移情陆恋”。

更重要的是，中国并没有刻意在讲故事讲给别人听，中国故事是讲给自己听的。只有民族的，才是直接的。在讲故事方面，这才是硬道理。泡泡玛特已覆盖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全球门店超过700家，旗下代表玩偶Labubu去年卖出超过1亿只。海底捞、霸王茶姬和瑞幸等中国消费品牌让消费者对整个中国潮流（C-trend）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中国文化的软实力在某些维度上已经实现超越，例如日韩从未诞生TikTok这样的全球平台，中国不仅生产内容，还拥有内容流通的管道，这是一个结构性的优势。

西方（包括台湾）媒体肯定会拿政治性话题说事。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平常人最关心的衣食住行，而中国人现在的衣食住行很棒。政治和意识形态应该提供更好的衣食住行，衣食住行比不过人家，就别嘴硬。

这是软实力最厉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