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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教沙龙] 高校应该教学为主、淡化科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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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30 23:23:53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晨枫 于 2023-10-30 12:36 编辑
& K- M' X* `* u1 V% A8 o( N$ p" G. B; R2 q
这篇是对项立刚《中国大部分高校不应该搞科研》有感而发:https://user.guancha.cn/main/content?id=11132747 z( @) S% L- z7 s- k

4 E0 t3 D6 {0 U. d( g0 n* t7 a中国高校以论文为指挥棒,造成很多问题:科研上低水平重复,教师重论文轻教学,等等。但高校大批转向纯教学就能解决问题吗?不能。高校需要改革,但淡化科研是误入歧途。% e9 T" v6 l% [6 c4 G" |, e3 M

2 h+ P- C9 @1 t1 Y有人提出,中国大部分高校应该把精力集中于教学,别搞科研,科研让少部分高校去搞。即使在少部分高校中,科研经费也应该向专业院校倾斜,比如北大、复旦的通信技术不行,经费应该给北邮、东南大学、电子科技大。" l6 O. o1 j; {
. O; R# Q9 I1 L) p7 P# V: N
这是非常狭隘和片面的想法。
2 `4 I7 ^4 O+ G" y
2 k/ E) v# I: [) W$ J7 x5 ]毋庸置疑,近十年是中国突破性科技成果最多的时代。有很多高调宣布的,有更多是默默无闻的,但这些成功都在扎实地推动中国的科学和技术的发展。中国科技成为欧美长期霸占的科技前沿的pacing threat,不是少数精英的成就,而是大兵团的成就。中国高校的贡献功不可没。
1 A) K; R2 ^* y: f, M+ B
8 f" b, K1 F1 ~& U0 G' ?$ }对于投资人和社会来说,科技体现在产品。但科技成就不能光看产品端。$ u1 a0 C( m! G6 h; T
% j/ S6 a1 p7 e) U6 x$ `3 n
产品端无疑是企业科研的强项,高校沾不上边。用产品端衡量高校科研成就是错误的,高校也注定与产品科研只能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既跟不上发展的速度,也深入不到必要的细节。
$ V5 o- j, K5 |
6 p6 }. b, i. _7 Q. i最末端的产品研发是货架组装,只有少量的原创研发。工艺和过程问题不是产品问题,但性质是一样的,也是用现有认知“排列组合”,排障和优化。再往供应链上游走,原创研发逐渐增加。产品和工艺渐改的路越走越窄,原创科技的成份越来越高,这时对基础科研的要求就高了,这才是高校科研的强项。  ^  X/ {3 P6 y

  F( b5 a0 w' y% v在最基础的理论科学层面,自然指数是有用的指标。9 C% R' x" u7 w
! n; q) V+ {" Y, {4 s
在2022年自然指数排名中,中国在大部分方面都取得令人吃惊的成就,使得人们“中国只擅长成熟技术的制造,不擅长前沿科学的发现”的老观念碎了一地。
7 C0 J2 O3 z  M8 Y  ?  C
0 x/ ^3 j3 B& ?) i1 P$ r在排名榜上,中科院、中科大、北大、清华、浙大、中山、交大、复旦等当然名列前茅,川大、南开、武大、厦大、山大、吉林、天大也在总排名上力压大名鼎鼎的芝加哥、德州奥斯汀、加州理工、普渡等名校。+ |, Q) m+ k# W" R) x

7 z( T# i$ ^1 E. Z3 n, O更加值得注意的是,南方科大、西安交大、同济、湖南、中南、兰州、郑州、北理工、哈工大、大连理工、重大、北师大等校也进入世界百强。最可喜的是,前500中有113个中国院校,包括宁波大学、常州大学、南通大学、杭州师范、扬州大学、青岛师范、南昌大学、江苏大学、浙江工大、南京工大等一众只看得见C9、连985都只是勉强入法眼的人们根本不屑的院校。1 _, Q! |; t- p" l( n

% \& v/ P6 X. \' O5 s他们都是因为做出第一流的科研,才有机会入围自然500强。5 {7 v0 ?) O7 U( a

/ q' n) _+ N9 X作为比照,大名鼎鼎的莫斯科大学排名392,广西大学、济南大学、南京信息科技大学和温州大学、湖南师范大学、常州大学把莫斯科大学夹在中间。* V6 a- P* K. ]% D4 E( a: V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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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呢?台大(184)名气很大,被上海科技大学和上海大学紧密拥抱。台湾中山科学院(276)被浙江工大、南京理工和武汉工大、南京师大紧密拥抱。原来的炮兵工程学院和研发“雄风”导弹的台湾中国科学院紧挨着,倒是门当户对。台湾清华(386)与温州大学排名相近,台湾交大(444)与广州大学排名相近,所以不存在“清华精华在台湾”、“交大精华在台湾”的事。$ G, ?2 ^: p6 C" V& t3 N
. c, Y# V' n6 E1 O# h! M( s9 Y8 ?
韩国排名最前的国立首尔大学排名60,西安交大紧挨着,不错了。名气很大的韩国先进科技研究院(KAIST)排名80,在香港大学和郑州大学之间。4 o5 J6 k' b( k+ ?

" \) F5 P9 y1 t7 X2 b( ]大名鼎鼎的印度理工学院(IIT)呢?入围的有IIT孟买(325)、IIT马德拉斯(431)、IIT坎普尔(434)、IIT卡拉普尔(488),分别与云南大学、西电、中南民族为伍。把同样重理工的清华、浙大、上海交大拉出来比,都胜之不武了。' o- M5 t$ O) a' [" A6 `. R
2 a+ U. m7 o: |
澳大利亚是很热门的留学目的地,排名最高的国立澳大利亚大学(264)夹在江苏大学和浙江工大之间。滑铁卢大学(319)是加拿大名校,夹在青岛科技大学和西湖大学之间。女王大学(475)是加拿大资格最老的大学,排在杭州师范和中南民族之间。
5 ?* e9 q4 @3 D  h. ^8 I
2 h% I/ D1 M5 y9 ?! v所以,中国高校的科研成就还真是举世共睹。3 y, A# ^% G/ P; w( H4 F) v- D2 x
, B6 ?2 m- Y( u6 ~8 C9 b
就总体实力而言,自然500强里,中国入围113个,美国入围141个,美国更强。这也是符合人们对中美科技实力对比的认知的。然而,“美国军团”很是“前轻后重”,哈佛、麻省、斯坦福、耶鲁等依然名列前茅,但“中国军团”把原来雄踞全场的“美国军团”在整体上挤到中后场去了,自己“霸占”中场。中国新军还在努力打入500强,很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把已经被挤到后面的美国老兵再挤一些下榜。0 m" |% p( U- u3 T  S

( z% E  v2 S8 X! Y  f+ U985有39所高校,211有115所高校,双一流有137所高校。没有逐一比较自然指数和这些名校榜,估计除了军工、音美戏影、财经外语等院校,中国名校榜上有名但自然指数前500里排不上的比较少见。" e  {0 v! o+ }! a" Q

3 Z  W/ H# K  q1 ^% ~* I就理工科而言,今日中国具有世界上最活跃的战场,提供世界上最多的机会和最大的上升空间。在2015年,中国上自然指数的论文总数只有美国的37%;在2020年,中国达到美国的69%;2023年,中国超过美国20%。南方科技大学和深圳大学跃身名校,就是得益于深圳迅速发展的科技环境和企业,还有地方的回馈。整个中国则好比极大放大的深圳。/ i. u$ h7 ]+ T  V+ m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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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高校的理论科研成就也在保障中国制造的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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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和产品与理论研究的互动是复杂的问题。欧美从工业革命开始就长期领先,但不是因为理论引导,而是需求引导。欧美的理论科学发展在很长时间里并无功利性的因素驱动,工程实践和产品研发与理论科学无关。但工程实践和产品研发走入瓶颈时,理论科学最后成为开锁的钥匙,牛顿力学对工业革命的产生和发展功不可没,但不是在牛顿发现三定律和微积分的时候,是后来。; n1 h" ?+ P-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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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科学直接推动工程实践的发展是很后来的事。核物理最终推动了核武器和原子能是众所周知的例子;人工智能的研究在40-50年代就开始了,直到现在才开花结果;30年代对高速气动现象的研究导致对激波、后掠翼的认识,在50年代引出超音速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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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b  ?# y# F+ X! U4 n这些都是理论科学引导的例子。, x( Z' b: ?' h

1 @) X; l* y( S, g- S6 B- }  i+ t1 @中国正在崛起,也是后发国家。在改革开放的40多年里,中国科技不管是被迫转型还是主动拥抱,“一切向钱看”,在很大程度上完成了需求拉动的转型,并且在实践中满足了大量产品和工艺研发的需要。在很大程度上,中国制造的产品和工艺还在追赶世界先进水平的路上,只是目标在不断提高,差距在不断缩小。# c1 R# w/ ~& Q- E

5 G; }8 [5 _/ @! t, E+ `8 S3 Z# A但满足于追赶先发国家意味着永远落后一步,要保持中国发展速度的可持续性,必须在需求拉动和研发推动之间通吃。这意味着中国的理论科学研究必须加速发展,在相应需求拉动的同时,同步推进理论推动,而不是“差不多就行了”。中国高校是中国理论科学发展的主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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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d# }% x  |7 c7 }自然指数排名榜也说明了另一个问题:中国科技实力并不“聚焦C9、不及其余”,而是分布在相当广泛的高校群体中。这说明科研投资可以侧重,但不可偏废。综合性大学和专业院校、名校和一般性院校在同一领域竞争项目投资的时候,大家凭实力说话,不需要刻意偏废。有“天使投资人”和政策性拨款的事情,但大量项目的赢得还是靠拿得出来的历史上的成就。投资方对于业内各路人马的强弱心里有数,没人因为名气就投资。所以不必对投资打水漂过于担心。/ b; D  j* K  E

7 t1 d; t7 A) V* _科研也不是少人数的专利。只要过了门槛线,有充沛的机会和投资,谁都能做科研。好在中国现在高教发达了,过门槛线的人才团体极大壮大。中国现在也有点钱了,更有机会,所以中国的科研不是应该留给少数人搞,而是应该搞科研的人多多的。这就像创业,不应该集中在少数人里面。* O: k% G! s  e5 K6 n
$ |2 w3 u7 L8 r
有“水论文”和“水专利”吗?有肯定有,绝对数量或许还不少。但科研和餐饮一样,只有大量“不错”的饭店和厨师存在,才可能最终产生足够多的顶级饭店和顶级厨师。这一点,全世界都一样。欧美的“水论文”、“水专利”一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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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高校“很水”可能是多个媒体流行的高校排名榜留下的印象。自然指数不说明全部,但自然指数只看论文,不看教学,也不看校友和影响。就理论科学实力这一点上,自然指数更加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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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实力决定了专业教学实力。自己不搞前沿科研,就只可能对前沿科研不甚了了,只可能对学生照本宣科。真正的科研大拿必然对专业充满真爱,必然急于向同行和学生分享知识。即使为了炫耀,也很难压抑这样的冲动。
2 Y5 o% ]0 _. b4 V" ~: x. n  ?/ Q8 j* `0 Y# D- Z8 B
科研冲击教学,上课漫不经心,这更多地发生在基础课和专业基础课上,而不是专业课上。顶级大厨要是老是被抓去教择菜、切菜、备料,也会漫不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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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J  t% D5 U# f& b0 V大量高校科研陷于低水平重复,也与高教改革有关。  o) r: g7 q5 V# l9 U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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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高教经历了50年代的专业化为主题和90-00年代的综合化为主题两次大的转型。必须说,专业化的优劣已经有很清楚的认识,但综合化的路走歪了。既保存了专业化时代专业划分过细的毛病,又在综合化中盲目扩大专业设置范围,组建大量力不能及又华而不实的专业。; ]6 E# w# v9 b9 S6 ?/ C0 v
" z; e* }( q* r
扭曲的高教在学生端造成专业悬浮、不接地气,在师资端迫使低水平重复的科研。中国高教急需改革。这是很紧迫的话题,但是另外一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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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无聊
    2020-1-2 12:07
  • 签到天数: 1 天

    [LV.1]炼气

    沙发
    发表于 2023-10-30 23:57:43 | 只看该作者
    科研创新没啥神秘的,只有文科生才把这个神话。现实的需求,钱,和有智力水准的人。就这么几个基本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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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12 小时前
  • 签到天数: 3131 天

    [LV.Master]无

    板凳
    发表于 2023-10-31 00:19:46 | 只看该作者
    semtex 发表于 2023-10-30 23:57
    2 i  q" @: p6 @% S科研创新没啥神秘的,只有文科生才把这个神话。现实的需求,钱,和有智力水准的人。就这么几个基本要素。 ...

    * J* u3 k- P3 N钱到位了,啥都好办,除非整永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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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无聊
    2020-1-2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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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炼气

    地板
    发表于 2023-10-31 01:16:07 | 只看该作者
    pcb 发表于 2023-10-31 00:19
    - Q9 P/ K3 n& C2 B/ P钱到位了,啥都好办,除非整永动机
    . H( x% X! J6 b+ ^* Z) J8 t
    钱到了,啥也不出来的事多了。看看鹰酱的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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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12 小时前
  • 签到天数: 3131 天

    [LV.Master]无

    5#
    发表于 2023-10-31 02:06:16 | 只看该作者
    semtex 发表于 2023-10-31 01:16
    4 j, J% c4 o5 o7 q钱到了,啥也不出来的事多了。看看鹰酱的基建。。。
    2 k, n6 t/ V, m* {
    鹰酱的基建 看来堪比永动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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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郁闷
    2024-11-9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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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Master]无

    6#
    发表于 2023-10-31 02:26:49 | 只看该作者
    与高校脱节了N十年 ,所以不清楚现在,好在以前再中国日本美国的高校混过,以前日本和美国的高校也是重科研轻教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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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无聊
    11 小时前
  • 签到天数: 2930 天

    [LV.Master]无

    7#
    发表于 2023-10-31 17:36:11 | 只看该作者
    响应一下,任何理工院校,都不应该脱离科研,但中国的科研最大的问题就是统一以论文为导向,导致大量的灌水论文和无效科研。
    7 F- o7 c# Z3 ^& ]$ ~我并不是否定论文,很多原理性创新开始都是以论文形式出现的,而理论创新一般不是用论文数量来催生的,一是灵感,二是从大量工程实践中得出的。好的大学如985和头部211应该理论和产业研究并重。而一般院校和职业学院应该以产业技术研究为主。通过产业技术研究老师们跟上科技发展的道路,反过来教育学生获得新的技术和应用。% S- F$ Z! h; m' [8 B
    4 B4 @# h6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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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8#
     楼主| 发表于 2023-10-31 21:35:24 | 只看该作者
    testjhy 发表于 2023-10-31 03:36
    ; |0 y0 b% Y: J响应一下,任何理工院校,都不应该脱离科研,但中国的科研最大的问题就是统一以论文为导向,导致大量的灌水 ...
    4 {, w; t' G* i3 A
    同意。只是从学校角度来说,灵感和工程实践不用论文体现,统计上有麻烦啊。这是懒政,同意。但也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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