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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5日,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称,美国政府正在考虑购入洛克希德、波音、帕兰蒂尔等军工公司的股份。“洛克希德·马丁97%的收入来自美国政府。他们本质上是美国政府的一个部门。……但这从经济角度来说怎么样?……我告诉你,一直以来的做法是一种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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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t/ X9 @) Y从特朗普思维出发,既然美国政府一直在送钱,持有这些基本上靠吃政府订单存活的公司的一部分,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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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最近的一章。此前的8月22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表示,美国政府获得英特尔10%的股份。在更早的6月,美国政府介入促成日本制铁收购美国钢铁公司,并获得特朗普声称的“黄金股权”,这赋予美国政府对经营的话语权。相比之下,美国政府对英特尔的持股还只是普通股,没有投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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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f8 X, z3 T( }7 H0 X, G9 z美国政府购持大公司股份的问题巨大,堪称动摇美国国本。! U' W% ^$ r0 P; m
. W, [: M+ a7 f美国号称资本主义舵把子,资本主义的核心就是私有制,政府持股是国有化的一种形式,持股多少只是国有化程度的差别,长期以来一直受到美国朝野的抨击。欧洲国家政府早有控股大公司的先例,美国在身不由己地步欧洲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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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是资本主义的发源地,欧洲也首先从竞争力为本的自由资本主义和工业资本主义走到食利为先的垄断资本主义和金融资本主义。在由俭入奢、用钱赚钱的过程中,经济由实入虚了。先是来自美国的竞争,后来有来自战后德国和日本的竞争,老欧洲的制造业和实体经济越来越不行,公司的世界从灿若繁星变为寥若晨星。& m$ y0 | ]( i+ R
/ k5 ~2 c3 i. n* x0 o/ o有过靠坚船利炮殖民世界历史的老欧洲很理解制造业的重要,更理解税入和就业的重要,极力保护残存也很关键的制造业,尤其是与国防相关的汽车、造船、飞机、电子等“战略工业”,主要做法常常就是政府控股甚至全资,并通过合并、精简而打造垄断行业的大公司。* p* e2 M5 z. e+ [9 ?3 t2 |" U
. [* K- H" g* U4 P- c英国一马当先,在70年代把一众大小汽车公司合并为不列颠汽车公司(British Motor Corp,简称BMC),后改名为不列颠利兰汽车公司(British Leyland Motor Corp,简称BLMC),旗下在不同时代拥有过Austin、Morris、MG、Austin-Healey、Wolseley、Riley、Vanden Plas、Jaguar、Daimler、Rover、Land Rover等品牌。换句话说,英国的大众品牌除了在20年代已经划入通用汽车旗下的Vauxhaull,基本上通通划拉到BMC/BLMC旗下了。4 D- e* P7 I; T! h. o2 B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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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政府认定,只有国有化,才能保住这些品牌及相关的就业,但事与愿违,英国汽车的衰落在继续。在80年代,BLMC变卖大量品牌并重新私有化,同时改名Rover Group,在1988-94年间成为英国宇航旗下的一个分部,最后还是被五马分尸,残骸散落在宝马、上汽、塔塔等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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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宇航(BAe)本身也是国有化、垄断化的结果,由英国飞机公司(British Aircraft Corp,简称BAC)、霍克-西德利和其他公司合并而成。BAC和霍克-西德利也是合并的结果。5 {" y( }9 P* ^! E- ^ d
3 ~* ~6 a- l# z4 w7 I9 \BAC由英国电气飞机公司(English Electric Aviation Ltd)、维克斯-阿姆斯特朗、布里斯托尔和亨亭等合并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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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C( G1 u* j* q5 T: E英国电气曾经是航空名门,“堪培拉”轰炸机在美国作为B-57制造,是战后美国唯二引进制造的作战飞机,另一种是“鹞”式;苏联的伊尔-28也深受“堪培拉”的影响。“闪电”战斗机是早期喷气战斗机中怪诞但成功之作,1988年才从英国皇家空军最后退役。BAC也代表英国参加英德意合作的“狂风”和英法合作的“美洲虎”战斗机的研发和制造。BAC还曾制造BAC 111和“子爵”号客机。* Y- H6 [& K: r! G, P& h& [7 ?# O
) N3 v1 o* j2 q) Z1 R维克斯-阿姆斯特朗也不弱,超马林“喷火”战斗机是二战四大名机之一,超马林后来并入维克斯-阿姆斯特朗。VC-10是空客时代之前欧洲最大的喷气客机,与波音707竞争,尾吊四发布局影响了伊尔-62的基本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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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4 ?$ K) p4 B& g) }霍克-西德利是又一个历史上著名的飞机公司,历史上第一架喷气式客机“彗星”式就是德哈维兰设计制造的,德哈维兰后来并入霍克-西德利。德哈维兰的“三叉戟”客机后来也被霍克-西德利摘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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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K3 i2 S) |霍克-西德利也显然由霍克和西德利合并而成。西德利名气小店,但霍克曾经是战斗机名厂,1951年首飞的“猎人”号称“最优秀的亚音速战斗机”,在瑞士空军直到1994年才最后退役。更加为人熟知的是“鹞”式垂直起落战斗机和“隼”式教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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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D7 P6 |7 T. I1 EAvro和Gloster也并入了霍克-西德利,后者的“流星”是英国和盟国第一种喷气式战斗机,没有在二战最后日子里投入战斗,因为已经没有必要赶鸭子上架了。前者的加拿大分公司的CF-105至今是各种“如果”的题材。& [) `0 ^* Y9 y, u5 z8 ]2 G' M9 f
0 j: D ]3 e0 e& L这样错综复杂的合并史只说明一个问题:随着新技术门槛的迅速提高和军购量的降低,军工公司只有精简、合并才能存活。英国这样的小国弄到最后,只“养得起”一个既有规模、又有技术的大公司,而且靠国内市场的话,只有国有化。; J2 l( p+ p+ N0 ] R) B) ?6 I
_8 k. C, v( E3 V/ ~BAe在1981年就在撒切尔的私有化大潮中重新私有化了,但也傍上了美国。如今BAe与其说是英国公司,不如说是美国公司,是美国军工“六大”之一,另外“五大”是洛克希德、波音、诺斯罗普、通用动力、雷锡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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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0 o# F. t P0 a法国也是一样,法国宇航(Aerospatiale)、汤姆森-CSF都是国有垄断公司,如今前者并入空客,后者并入泰利斯集团。意大利的菲亚特也“在国家鼓励下代行国家汽车公司”的角色,大部分叫得出名字的意大利品牌在不同时代都曾在菲亚特旗下,如Fiat、Lancia、Alfa Romeo、Abarth、Ferrari(现已独立)、Maserati、Iveco等。" e1 `5 j" l+ F: I1 w3 q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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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空客、泰利斯、莱奥纳多等欧洲军工巨头在理论上都不再是国有的,但相关政府拥有很大股份。所以说起来,欧洲使得,美国也使得。只是凡事都有一个“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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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p! O3 L7 L* y" C/ t9 L老欧洲的军工在主要部类上在很大程度上“一国一公司”化了。国有化也好,国家部分控股也好,私有也好(达索依然是私有的),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除非进口,政府军购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这是很多弊病的根源,但也解决了利益冲突问题:政府军购中,没有在政府控股公司和非政府控股公司之间偏袒的问题。, V( Q: A/ `! [% s- H
9 V, H6 _7 O7 f+ h, y# o9 s美国还没有走到这一步,更不想走到这一步,但美国也在路上了。' j, r8 c+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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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战结束时,美国研发和制造空军飞机的有共和、北美、康维尔、波音、洛克希德、诺斯罗普、马丁,还有偏门一点的瑞安、贝尔和专注小型飞机的塞斯纳、比奇、派普等,研发和制造海军飞机的则有道格拉斯、麦克唐纳、格鲁曼、沃特。现在只有洛克希德、波音、诺斯罗普。如果不是美国政府出手制止,洛克希德和诺斯罗普在90年代也会合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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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V. H& ^) @: v- V9 N" `现在只有洛克希德拥有第五代战斗机的设计和制造经验,但在第六代战斗机竞标中被波音F-47偷营,一般认为这是美国为保持战斗机工业基础的特意为之。波音在历次战斗机竞标中屡战屡败,从麦道承接过来的F-18E和F-15E顶多四代半,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如果这一次不中标,可能就要永远远离战斗机设计和制造了。诺斯罗普算上格鲁曼,也已经快六十年没有设计和投产一架全新的战斗机了,在美国海军的FA-XX项目里蹦跶也难说是第二春,还是绝命前的猖狂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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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这三家之外,美国已经没有战斗机设计、制造能力了。通用动力已经退出飞机研发和制造,雷锡恩专注小众的特型飞机。% s# U) `1 k' `- r1 s0 j; M
$ q6 }7 ^/ s0 Q6 c$ s& }美国也决心不至于走到只有一家公司能研发、制造战斗机的境地,避免在技术路线上被带歪后走不出来的问题,更要避免店大欺客的问题,在F-35研发与制造中美国军方与洛克希德之间可谓相爱相杀。( a8 V6 `" t6 |. V% n4 W6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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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竞争确实是理由,但与通常概念的自由竞争无关。自由竞争需要供应和消费两方面的自由。供应方不仅需要能自由选择消费者,还需要能自由决定产品研发方向;消费方也需要能自由选择供应者。但军工科技事关国家安全,军品研发方向由军方制定,军火供销更是事关军队建设,军火市场上买和卖双方的自由都不存在,买卖双方实际上是高度绑定的。0 n- i. `# @6 Q! A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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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工公司角度来看,公司的存在是为了盈利而不是为了爱国,技术门槛把“闲杂人等”挡在门外,更加有利于“能榨一分绝不一厘”(英文对应的名言则是:charge what the market can bear)。政府订单也是波动性的,需要的时候很急,不急的时候则什么时候有下一单都不知道。这还不光是军方决定的,还有国际国内大气候、国会拨款等问题。所以,政府对军工有大量直接、间接拨款补助,用于先导科研和峰谷平衡,军品价格也反映了这样的特殊供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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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2 \' S; K$ c问题是,政府对补助的使用缺乏控制,对军工公司越来越“太大而不能倒”更不满意。为此,美国军方刻意扶持新兴军工公司,平衡“军工五大”(或者是包括BAe的“六大”)的影响。在海军方面,濒海战斗舰本身是失败的概念,但扶持洛克希德-玛丽埃塔(“自由”级)和奥斯塔尔(“独立”级)的用意昭然若揭,用以扶持亨廷顿-英格尔斯和通用动力之外的军船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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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 u- D9 K; a3 D6 A3 G% D在飞机方面,代表空战科技新前沿的无人作战飞机方面,美国空军选定克拉托斯的XQ-58(现已重新命名为MQ-58),在更加正式的“协同作战飞机”(CCA)方面,排除已经上路的波音“忠诚僚机”等,在通用原子YFQ-42和安杜里尔YFQ-44之间竞标,同样是要扶持新的飞机公司,最终与“五大”竞争。: D+ |; p3 \, Q+ @* s6 F- R0 X+ I-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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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美国政府购持洛克希德、波音股份的话,未来竞争就有偏袒嫌疑了。不仅在投标中有偏袒问题,在公司研发和投资方向上,也有“内部消息”的问题。这是妨碍资本主义运作的。不仅对排除在外的诺斯罗普、雷锡恩、通用动力是威胁,对新兴的克拉托斯、通用原子、安杜里尔是更大的威胁。在本来就高度“关系化”的军火市场上,加入“内部交易”因素,还有多少头铁的新手要踏入这条河流? h4 O) ^$ \5 u9 B
0 p, x2 n, C, n3 r4 l& f2 m2 Y欧洲正好是参照。欧洲缺乏新兴军工公司,不仅因为准入门槛高,也因为无法与国有或者国家持有重大股份的大公司竞争。其结果是欧洲军工技术陷入呆滞,远远落后于美国。连外围技术领域都受到影响,更加广义但传统上由军工首先拉动的ICT、软件、AI、芯片工业也跟着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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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X" J2 V( S3 Z, L同样的“更大领域缺乏活力”在美国也开始出现。英伟达还如日中天,需要向美国政府缴纳15%的“对华准售费”这样的荒唐事也出来了。但曾经如日中天的英特尔越来越不能打,需要靠“芯片法案”吊针续命。8 i: a+ H5 X: v9 ~% c; i0 }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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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特朗普的视角来看,拜登政府已经通过《芯片法案》对英特尔拨款22亿美元,现在还有57亿和32亿美元两笔拨款需要拨付。与其是一去不复返的拨款,不如换回10%的股份。但这是谁算计了谁还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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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芯片法案》里,拨款是有返还条款和利润分享机制的。也就是说,如果不达到协议规定的KPI,英特尔是需要把收到的补贴返还给美国政府的;如果公司利润超过预设条件,多出来的公司盈利也要返给美国政府。, p6 K' \1 D" ]$ d# q
3 _9 u) W9 k- y. T但是美国政府购持股份协议之后,这些返还和利润分享机制都作废了,实际上取消了英特尔不进则退的压力,“过度滋润”后的盈利返还本来就不是问题。英特尔在得到《芯片法案》资助后能不能在技术、工艺和影响上翻身,本来就是广泛存疑的问题,通过股份与美国政府绑定后是否会重蹈欧洲政府控股大公司的覆辙,很值得观察。( }; ?9 G' ` c5 W! f/ H9 z, u
' d) I2 y4 t# B! \在更大范围里抑制新兴势力的成长是更大的问题。美国军工尽管陷入“五大”垄断时代,但大门并没有完全关上,尤其在信息时代,依托硅谷土壤生长、染指军工依然是可行途径,帕兰蒂尔就是例子。" p. d" k/ i$ @1 J9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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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彼得·蒂尔等人通过风投创建的创新公司,专注软件和数据分析,主打军警大数据、AI和图像分析等。相对于洛克希德、波音等的营业额,帕兰蒂尔依然是“小公司”,但在日益信息化的今天,作用十分重要,也因此成为卢特尼克(其实是特朗普)垂涎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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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2 l, \3 G9 U! Y4 i/ u帕兰蒂尔正在大力拓展业务领域,努力进入民用领域,已经在电子病例记录等民用大数据方面站住脚,野心则是更大范围的政府和商务云计算,用户端不再需要安装软件、维护数据库,只需要通过网上定期或者按需付费服务,就可由专业公司代劳。 w4 q$ y& [# S/ C [
1 T. E# j! n; o" n& q. ^这是潜力巨大的领域,有望引起办公自动化的新一波革命,具有降低成本、提高速度和效率、便于全球部署、性能和可靠性与时俱进的特点。政府持股有加速政府中应用的好处,也有抑制竞争私企崛起的坏处,更有安全和地缘政治壁垒对业务全球化的影响。 R4 Q" a! z9 U( c8 {8 P S
$ c/ a1 f& }6 v: k重要的是,现在只是开头,可能预示着美国政府在再工业化中更加主动直接深入广泛的介入。/ R* S* A S! M E/ w) b4 w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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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正处在财富快速增长与相对衰落并存的奇怪时代,去工业化是美国相对衰落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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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7 h2 B# i: H: H' `中国是世界制造业唯一超级大国,中国制造业2024年占世界份额35%,2023年中国制造业贡献了50000亿美元的产值。但美国依然是制造业大国。按照世界银行数据,2024年美国GDP中9.98%来自制造业的贡献,美国经济分析局(BEA)则报告2023年美国制造业贡献了23000亿美元的产值。按照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局(NIST)2022年报告,美国制造业占世界份额为15.1%,但按照现在趋势,2030年时可能进一步下滑到11%,而中国上升到40%。% D4 f5 q1 V! y8 R" S6 d8 d& y3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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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问题是有竞争力的制造业越来越少,现存制造业里很多是由于地理便利和生活习惯所以受到“天然保护”而幸存的,比如天然气化工产品、木质建材、食品、日常轻化产品(牙膏、肥皂、洗发水、洗洁精等)等,具有“世界范围流通性”的工业产品常常因为竞争力打不过外国(尤其是中国)产品而节节败退,汽车工业则需要直接对中国关门才能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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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工和信息工业是仅存的尚有竞争力的工业,但也越来越不能打了。更加使得美国揪心的是,军工和信息工业正在进入成本-竞争力-创新的死循环,创新的轮子越来越慢,成本越来越高,形成生产力(或者战斗力)越来越晚。. r! d" X5 g, \-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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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曾经独处世界食物链顶端,任何挑战者都被轻易捏死。但中国崛起不一样,按不住、勒不死,不顾各种禁运而生长出来自主科技和经济生态不仅在国内茁壮成长,还蔓延到国际上,从底层开始挑战美国主导的科技和经济生态。+ }7 j4 @5 \,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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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成就是在“国家指导下的市场竞争”中取得的,这也成为西方试图模仿的,“政府需要积极主导经济和科技发展”就是后自由主义的信条,与“政府需要在竞争中保持中立”的自由主义信条恰成对照。特朗普“跟着感觉走”,但万斯恰好是后自由主义的年轻一代领军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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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施效颦的错误不在于爱美,而在于模仿错了地方。中国的国家指导和扶持主要用在从无到有地打造和壮大新兴产业,在现有产业中则是鼓励有序竞争、自我造血,落后产能更是要有序退出。美国则是要用“政府的手”代替“看不见的手”,使得活力渐失的现有产业重回健康发展。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问题。! }5 U3 P5 b I K
8 U' R* t( g4 E1 z% |0 x不管是波音还是英特尔,从曾经的辉煌到如今的飘零,不把衰落之路的根本原因弄清楚,难以逃脱“路线错了,越干越错”的结局。从大环境、小环境、经营策略、技术路线出发,各种分析汗牛充栋,但药方苦口。在2000年网络泡沫和2008年金融泡沫破灭的前夜,各种分析和警告已经很多,但还是不乏有人无法抵御“最后一桶金”的诱惑。波音、英特尔还远没有到泡沫破灭的地步,如何有动力壮士断腕?. h& ^/ @- S8 u4 q! w-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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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会有人提醒美国,英国已经走过国有化再私有化的路程。问题是今日美国情不自禁要走(至少部分)国有化道路的原因和60年代英国有点相似,但英国80年代再度私有化的环境不再存在。那时英国彻底放下了大国梦,傍附美国,才敢壮士断腕,因为自忖不再靠自己打架,不需要手臂和手腕了,而不是指望二十年后再长出手臂和手腕来。美国有谁可以傍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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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依然有红花企业,但绿叶企业越来越稀疏,最后红花也开始枯萎了。美国需要重新繁茂起来的绿叶,才能有红花的重回健康。这是再工业化的深度和广度问题,更是速度问题。但再工业化最终是竞争力的问题,或者说是成本-效率问题,只有相对于世界上主要竞争者虚高的美国人均GDP重回合理区间,才谈得上竞争力重建。但到了这一天,美国也就不是灯塔了,只是路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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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是个不信邪的人,不干一干怎么知道呢?他还是会继续他的“美国特色的资本主义”(这是西方媒体调侃的说法,从“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变体而来)。现在只是英特尔10%为国有持股,还会有更多。卢特尼克不是在信口开河,他本来就只是特朗普的“部长级发言人”。7 A, M5 ^+ D8 e;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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