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7月,我的小学同班同学,也是同一大院的小伙伴,跟着他爸回唐山老家,当天晚上就不幸在地震中遇难。
那次是他爸去北京出差,顺便捎上他,他爸当天就离开唐山去北京得以幸免。为了配合他爸出差的时间安排,他们父子俩还特意向学校请假,没有参加最后一天的期末考试,准备回来后补考。唉,如果参加完考试就好了......
那年很多地方都有波及,包括我所在的城市,不过那次据说源头是在四川松潘。第一次还是在夏天,晚上九、十点钟开始的,乱哄哄的所有大人孩子一股脑从各个家属楼跑出来,颇有一些人没来得及穿好衣服。
大家聚集在操场上,商量来商量去都认为当晚只能露宿了。过了一会各家的男同志陆续冒险回家取出钢丝床和被褥。当时隐约有个感觉:父亲这个角色很伟大。
我们家对门的邻居唐阿姨是小学老师,大人忙的时候她就把孩子都召集到身边,讲讲地震常识之类的。那时候空气质量不错,唐老师还教我们辨认夜空中的星星......
后来余震不断,眼看天就转凉了,单位决定建防震棚。隔壁中专地方大,借给我们一块场地。单位把正在进行的基建项目停下来,正好那些材料派上了用场。当年我爸他们那些知识分子参加劳动都不含糊,自己动手用钢筋在空地上搭出帐篷的框架,在上面铺上油毛毡,稻草垫子和油布塑料布,一天之内就建成了一大片防震棚。记得一个大棚子里住进去12家人,中间有个过道,两边各住六家,每家就是一张双人床的宽度,挂上蚊帐就齐活了,三四口人挤在一张床上,一直住到宣布粉碎四人帮。
学校也在室外上了几个月课,地方有限全日制改成半日制,各年级轮流每天上半天课。
防震棚虽然建得还行,防雨防寒都不错,防火这块差点意思。那年冬天多数人都回家住了,个别人胆小还一直住棚里,终于有一天失了火,油毛毡燃烧的黑烟冒了几百米高,所幸没有人员伤亡,干脆借这个机会把所有防震棚都拆了。
很多年后我去爬峨眉山,下山后就住在山脚下的西南交大,晚上乘凉跟教职工聊天他们还提起唐山地震,说幸亏之前唐山铁道学院集体搬去三线,全校人员躲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