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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How old ar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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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后，联军大大地吃了一顿洋落儿：印度有一万三千多人被俘，俘获的牛马更是高达三万头，敌人头目阿罗那顺的老婆孩子以及他自己都被抓住，金银财宝自然不计其数。也就是说，曲女城及其周围所有的人口财富，都已经掌握在王玄策等人手中。 o+ i4 @+ i- u/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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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由俺YY，王玄策大概会相当牛插地向阿三们喷口水：“我现在郑重宣布，这山头所有的东西都属于我，包括你在内。嗯，像我的骡子一样，给你盖个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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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b% l* {1 } E咳，对不起穿越了，其实当时真正的情况是，由于联军武力威慑，周围地方的印度小军阀们怕祸及自身，于是都跑来献媚讨好，送这送那的慰劳亲人解放军，他们纷纷表示俺就是您的人了，今后遇事儿老大您可得罩着俺啊，史载于是“降城邑五百八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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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令王长史兴奋的恐怕还不是取得了这些成绩，而是他终于找到了皇帝要夹带的那个私货......$ L: z8 j, @) z6 j5 Z* I' U
+ Y+ F- V' p, Z& K取得战争胜利后，做为吐蕃和泥婆罗联军的共主，善解人意的松赞干布大王立即下令，派吐蕃军队押解部分俘虏随王玄策一起去长安，以便向自己的老丈人太宗皇帝“献俘”。所谓“献俘”其实是古代的一种隆重的军事仪式，指大军凯旋时将所获俘虏献于宗庙，以彰显皇帝的赫赫武功，其作用与古罗马的凯旋式类似。( c. l! u) r, t0 r
! |+ t& A: q- N( |: W+ N4 s# V对于女婿奉上的这种无比拉风、终极排场的恭维方式，皇帝欣然表示接受。. G$ @) w) t-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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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策率领的庞大献俘队伍于贞观二十二年（公元648年）浩浩荡荡抵达长安，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太宗相当高兴，不仅派官员去宗庙里向祖宗告白，还当众亲自bla-bla-bla喷了一翻，史载：& R; u4 ~+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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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年至京师，太宗大悦，命有司告宗庙，而谓群臣曰：“夫人耳目玩于声色，口鼻耽于臭味，此乃败德之源。若婆罗门不劫掠我使人，岂为俘虏耶？昔中山以贪宝取弊，蜀侯以金牛致灭，莫不由之。”& K& o: ?5 _' H6 f0 h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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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中山”、“蜀侯”的典故大家自己去查，俺不想多解释，总之都是因贪婪而灭亡的例子。尽管太宗讲的相当冠冕堂皇，但这段话的中心思想其实是说，这场大灾难是印度人自找的，和俺大唐没半毛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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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胜利了，皇帝为什么还要急于撇清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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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 H- ?0 W( ?& A6 }这恐怕就要涉及到中国的一个古老原则，那就是著名的“礼不伐丧”，也就是说按照礼制，不应攻打正在办国君丧事的敌国。该传统频频出现于春秋时期，但后来的历史中也不算少见，比如当年隋文帝正准备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正赶上江对岸敌国的陈宣帝去世，于是宣布“礼不伐丧”，下令隋军班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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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 t' x. W6 W唐朝一向推崇这种礼仪制度，以标榜自己的仁义。比如在贞观十四年（公元640年），唐朝大将侯君集率兵讨伐高昌国，其国王麴文泰在此期间忧惧而死。探听到高昌国内正忙于办丧事，左右都请求趁机突袭墓地，把敌军所有高层来个一锅端，侯君集却说：“不可，天子以高昌骄慢无礼，使吾恭行天罚，今袭人于墟墓之间，非问罪之师也。”唐军最终放弃了这个绝好的机会，待对手办完丧事后才开始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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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真正的敌国高昌尚且要如此，何况当时的印度并非敌国，反而一直与大唐相当友好，两个帝国的统治者更是音乐损友，戒日王刚刚咽气就打到人家里，这怎么也说不过去。于是，唐太宗耍了个滑头，死死抓住对方抢劫外交使团一事不放，说这次不过是一场抓捕强盗的警察行动，并非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因此也就不是“伐丧”。& c" }0 A# j1 F, Q' e: \% a
- @4 ]3 h; w/ F$ M- }! H当然了，尽管让皇帝有些下不来台，可王玄策毕竟给唐朝带来了一场胜利，因而他并没有被忽略，很快被提升为朝散大夫，这是一个从五品下的官位，相比正七品上的右卫率长史涨了好几级呢。只是，按照唐朝官制，“朝散大夫”属于所谓的“散官”体系，即尽管可以享受相应级别待遇但却没有职权，也就是一个光领工资不干活的闲差。& g( |* _6 T& B R+ m
+ @& o1 I6 q' p1 N. \" A; x让皇帝感到兴奋的可能并不是这场胜利，在李世民漫长的军事生涯中，各种各样的胜利见得多了，对此早已经麻木，他更想要的，应该是王玄策带回来的那个私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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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h* u; c7 O% Y; J: |. }, V请想象一下这样的情景：一名印度老汉颤颤巍巍哆哆嗦嗦过来，您一时兴起想嚼下舌头：“How are you！”" [, ~ m! W* X% v! o. b, Z
+ B9 Q- t! F x Y9 {( U/ j他翻了翻眼皮，没搭理您：“！#—*（*—……%￥%……*！”（瓜娃子，别以为俺听不懂，不就‘怎么是你’吗？） C6 u- r" l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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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小受挫折，但您仍决定继续：“How old are you？”4 k, {) \' j2 {# ^8 Z5 _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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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翻眼皮，依旧没搭理您：“!@%^&*()(*&^%$%)(*&^%&*()#￥—#—*！”（瓜娃子，没事套啥近乎啊，还‘怎么老是你’？啊呸！）- k) T. ~+ Z8 h: i8 ^2 r3 |
, l4 Z! I6 D' H: d! M最后，您不得不使出killer application：“我是问，大爷您今年贵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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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4 q8 V% Q9 z0 H) h: Q终于有反应了，只见他伸出两个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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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v0 y3 Y- S* U& O7 @) T" r“八十？”看上去似乎也差不多，但他却摇了摇头。于是您只好接着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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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7 a' Q- O/ m+ G" c“难道二十？！”靠，甭蒙事儿了，就您那满脸褶子，装什么嫩啊。3 z7 L; R5 M8 k2 U# v,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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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还是招了。# b! I% T' g; A# k4 ?; t7 O* d+ } i
" o# f3 r5 b: L0 z' o- l2 R“俺老汉今年——”他无辜地望向您，声音高了八度，“两百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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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a! l' ^) w7 X% M7 x我分特！+ j& z2 r6 B" _' k*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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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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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策找到的，正是这样一个货：此老汉名叫那迩娑婆寐，他号称自己已经有两百岁啦，“自言寿二百岁”。至于那迩娑婆寐所从事的行当，熟悉历史的中国人恐怕并不陌生，那是古代一个相当有前途的职业——方士，也就是说，老头子其实是个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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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阿三的特长大家想必可以猜到——“有不死术”，他和李少君、栾大、公孙卿等中国同行们差不多，都是靠炼据说能让人长生不死的丹药来混饭吃的。由此也不难明白，为什么唐太宗对他这么感兴趣，与秦始皇、汉武帝这些伟大前辈一样，日渐衰老的李世民显然非常害怕死亡，而那些丹药无疑就是他的救命草——亦或催命符。5 M H2 A+ f4 p6 ^5 B
* N1 s$ _: z' }( ]0 S8 H那迩娑婆寐很可能在戒日王统治时期就已经名声在外了，大概属于戒日王不惜用王室岁入四分之一来供养的那些有突出贡献的文化界人士之一，戒日王在和唐太宗的来往交流中，没准也提到过这个长生不死的老头，让中国皇帝十分眼热。1 Q* \$ S9 N1 q
. v! K, b( J/ O! |$ F8 M0 k后世研究者推测，太宗派团第二次出使印度的主要目的，可能就是想把那迩娑婆寐弄到国内给自己配不死药，可皇帝这种隐秘的愿望当然不便明说，因而就把使团的配置搞得相当低调，这样才不至于太过招摇。可惜人愿不如天愿，最后竟然遭到了打劫，文的不行就只能来武的了，于是……以上是阴谋论的内容，姑且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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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2 R h- l2 T像那迩娑婆寐这样的专业人士，怎么能和阿罗那顺那样的粗人一起游行示众呢，皇帝自然要另眼相待，史载：& E0 Z: E% c ^8 Z8 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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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深加礼敬，馆之于金飚门内。造延年之药。令兵部尚书崔敦礼监主之，发使天下，采诸奇药异石，不可称数。”也就是说，为了炼成不死药，李世民竟然派堂堂国防部长来给这个印度小老头打下手，满天下到处搜罗各种原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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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q& D+ `) y6 j" r阿三继续炼着他的丹，而这场战争似乎已经曲终人散，我们终于可以安心坐下来，好好总结一下了。" ?# Q/ U+ k V4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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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关于王玄策在这场战争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后世一直争议颇多。按照中国史书如《两唐书》、《通典》、《唐会要》等的记载，王长史自然是联军的统帅，而他的副手、那位名叫蒋师仁的唐朝官员则是副帅，两人或运筹帷幄或身先士卒，总之共同领导了对印反击战的胜利，至于吐蕃和泥婆罗，似乎只是出兵出人的苦力。比如《通典》中如此写道：+ c* l* [; m8 f' v8 M' U1 {4 C- y
0 u( \+ M$ P }* s“玄策遁抵于吐蕃之西南，以书征邻国之兵。吐蕃发精锐千二百人，泥婆罗国发七千余骑来赴，玄策与其副蒋师仁率二国之兵，进至荼镈音博和罗城，即中天竺之所居也。连战，大破之，斩首三千余级，赴水溺死者且万人。“7 @3 N2 ?4 \% h( O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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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的记载基本一致，不过又加上了一段话：“阿罗那顺委国走，合散兵复阵，师仁禽之，俘斩千计。馀众奉王妻息阻乾陀卫江，师仁击之，大溃。”也就是说联军其实一共打了三仗，头两次是对阿罗那顺，而最后一次是对他老婆也就是所谓“王妻”。从这段记载来看，与王玄策相比，大唐使团的副团长蒋师仁似乎发挥了更为关键的作用，起码后两次战斗都是他指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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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G9 q" O/ p& _* p. S/ u其他如《旧唐书》、《唐会要》、《册府元龟》中的有关记录相对简略，但也都说联军的统帅是王玄策和蒋师仁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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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印度方面似乎更愿意将这场胜利归于吐蕃人，比如恩.克.辛哈和阿.克.班纳吉合著《印度通史》里就有一段关于王玄策及中天竺之战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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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a$ }% |" K“王位被一个大概名叫阿罗那顺的大臣所篡夺。这个篡位者反对在戒日王生前由中国派出的使团入境，并杀害或逮捕了使团的小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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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3 H, }* f( T8 h“使团的领袖王玄策逃到了尼泊尔，在他的请求下，西藏有名的松赞干布——他娶了一位中国公主——派遣了一支军队去惩罚这个篡位者。阿罗那顺被逮捕，并押解到了中国……北印度又一次失去了政治上的统一。”: t# E: U2 C, y' D
8 q" q/ t$ C, L但是，这本书并没有说明它所依据的原始资料来自哪里，因此以上记录很可能也是出自中国史书，众所周知，印度在中世纪并没有多少自己的史籍流存，现在研究那段历史最具参考价值的资料，多是来于中国史书以及玄奘法师等赴印求法的僧侣们当年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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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c7 C& ?; f) H# J, ~但要说古印度完全没有阿三自己写的历史，其实也失之偏颇，只不过这些史料未必是以中国《史记》那样正式的史书形式流传下来而已，它们的表现形式相当复杂，既有《伽旦波利》那样的诗歌，也有《戒日王本行》那样的小说，更有《妙容传》和《璎珞传》那样的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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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在保存下来的古印度史料里，对于这场战争又是怎么说的呢？* j) b0 z; a/ L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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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发表于 2013-2-21 23: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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