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FA-XX和F-47是一回事吗

晨枫

波音赢得美国海军FA-XX竞标，有点意外。竞争对手是诺斯鲁普，洛克希德在一年前就出局了。过去30年里，美国战术飞机的最大教训就是“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洛克希德独吞F-22和F-35对美国空海军就是这样的问题。现在，又要重蹈覆辙了？也不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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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军购改革里，有一条是不大被提到的：军方将拥有入选军品的完整知识产权。这意味着军方可以找第三方生产备件甚至整机，这是F-22和F-35时代厂房才有完整知识产权的体制下做不到的，独家经营还真是独家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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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6 u- _# J6 L9 [+ {第二个事情是：FA-XX很有可能是F-47的海军型，至少不是完全重头开始、毫不相干的全新设计。这样一来，本来就是同一棵树。

% v( g# K* D3 H1 H0 S9 e- B( c当然，现在F-47和FA-XX的设计都还是云里雾里，根本没法做任何有确定性的分析，但波音根本没有足够的技术力量同步推进两条完全不同的设计路线，这基本上是业界公认的。这其实恰好是过去两年里，FA-XX被军方“雪藏”的最大原因。美国海军对FA-XX的需求实际上比美国空军对F-47的需求还要急切。F-35是降维打击用的，但被降维打击的时候，空军还有F-22顶着制空的门面，海军还需要用F-18E/F顶着舰队防空的门面，这可太焦虑了。

但是现在，不仅波音一家独吞不下两条完全独立的技术路线，整个美国航空工业实际上也不再有这样的能力。别看现在还有三家公司有独立设计战斗机的能力。在总体构型层面上提出方案其实不难，很多军迷都能脑袋拍出奇思妙想，航空院校师生拍这样的脑袋更是“本职工作”。真正的难点在于工程实现。到了抠细节的时候，专业人才池就这么大，团队一多，根本不够分的。F-22的首席试飞员就是YF-23的首席试飞员。你可以说是见风跳槽，也可以说是业内人力资源“合理调配”。YF-23下马时，还有更多的诺斯罗普人才流向洛克希德。更早的麦道并入波音的时候，也有一些人才流失。这也正好是洛克希德招兵买马的时代，人才流向哪里不用多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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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8 a4 H$ i% g人才池缩小的另一个问题是缺乏独立评估力量。在研制F-15和F-22的时代，不仅有互相独立的竞争团队，还有根本没有入围竞争的“圈外团队”。这些团队没有资格参与竞争，但点评的资格还是有的。当年罗克韦尔方案在初选的时候就出局，主设计师后来成为ATF、JSF的评估主审。现在就没有这样的条件了。不是缺了擅长纸上谈兵的人，而是缺了有实战经验的人。罗克韦尔的前身是北美，那是从F-86、F-100时代一路杀过来的，F-107、F-108下马了，但在50年代末、60年代初的时候，还是有过洛克希德在90-00年代的辉煌。人家是战场老将，只是被后来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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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洛克希德是过去30年里美国唯一有过战斗机设计并投入量产经验的公司，波音只是在延续F-15、F-18的生产和改进，尽管在新设计方面屡败屡战，直到F-47和现在的FA-XX。洛克希德在设计F-22的时候，底气来自臭鼬工厂的隐身经验。从U-2、SR-71到F-117，洛克希德的隐身技术在美国和世界领先。诺斯罗普也领先，但路子对轰炸机很好，对战斗机不管用，YF-23落选与诺斯罗普对战斗机需求的理解有偏差是有关的。但洛克希德在F-104之后也没有实际战斗机的设计和制造经验，好在那还是美国航空工业还有大量“货架经验”可以买的时候。

现在货架还在，但只有洛克希德一家有这个货架，波音只有半个。隐身战斗机的设计、制造与传统战斗机是不同的。波音在后面的几年里，会有与洛克希德在F-22和F-35研发时一样的“成长的痛苦”。在理论上，美国从此有了两个有经验的战斗机公司；在实际上，除非有下一轮战斗机竞标，洛克希德的经验恐怕在未来10-20年里也会“忘却”。经验不是锁进文件柜的手册、条例和笔记，而是在活人的脑瓜里。很多经验（尤其是“专业直觉”）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是触景生情的，想写下来都没法写。

" K6 _5 D5 O* a0 C! S5 h" E这一切，意味着F-47和FA-XX不仅是同门，很可能是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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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降低了研发和制造成本，加速投产时间和形成战斗力。特朗普想要在下台前看到F-47首飞，看来玄。美国海军要求FA-XX在2030年代投入使用，不搭F-47的顺风车很难做到。诺斯罗普YF-17爱LWF竞标中落选后，不算麦道和诺斯鲁普联手过程花掉的2年，麦道另外花了3.5年才改型成F-18、投入首飞，还要5年才投入量产和使用。那还是美国航空工业的速度、效率、熟练度远高于现在的条件下。美国空海军都等不起。美国海军放弃完全独立的全新设计，甚至可能是FA-XX在“雪藏”后迅速竞标、迅速选定的原因。

0 L! }+ A: v8 xF-111和F-35都是勉强统一空海军要求而造成不利折衷的结果，但教训不能机械解读。F-111的失败是因为空海军对于空战有完全不同的理解。那还是“动能空战”为主的年代，空军特别强调速度、机动性，海军则更加强调航程、系统和火力，两道菜没法一锅煮。F-35是从ASTOVL要求开始的，空海军被拉进来是因为F-16和F-18的换代要求，结果ASTOVL要求导致各种设计限制，而空海军依然没有从“动能空战”的思维走出来，最后又是一个各种拧巴。

: Q8 b1 T* T- B. [7 ?) S在六代机时代，全向隐身和超大航程是刚需，系统和火力是与时俱进的自然而然，速度、机动性的重要性则降低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气动设计在整体设计中的比重有所降低，空海军的军种特殊性有所淡化，F-47“舰载化”是有可能被海军接受的。事实上，即使在中国，歼-35也是空海军共用平台的，并无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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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现在公布的想象图来看，F-47和FA-XX还是有显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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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都没有垂尾，但看来F-47是有鸭翼的，而FA-XX看不出有鸭翼。F-47基本可以确定无平尾，FA-XX还不能确定是否无平尾。一般来说，无垂尾、有平尾不合理，应该可以排除。但对于上舰来说，机翼-平尾构型更加适合襟翼发挥增升作用，对上舰有用，倒也未必需要完全排除。这样的话，FA-XX是把F-47的鸭翼搬家到机尾去了。当然，这只是“无依据”猜测。最大的可能是像中国南北六代一样，既无平尾、也无垂尾。

那FA-XX还是与F-47不一样。有可能是波音和美国空军在释放F-47假的想象图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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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p) E5 q7 x$ w美国早就过了“透明化也是威慑”的时代了。在技术没法碾压的时候，保密也是战斗力。F-47的鸭翼一直是热议焦点，不乏可能FA-XX更接近真相。也不一定就是故意拿出来骗人的，有可能公布的只是实际上已经放弃的阶段性设计方案。本来就没有设计定型，改动（包括大改）完全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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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希德Vectis无人机早先的想象图里，进气口还是常规的机背戽斗式，正式想象图改成下沉式进气口了。这就是“想象图也是可以改的”实例。美国空军看到中国南北六代后，很难“坐怀不乱”而容忍一贯坚持只有敌人才采用的鸭翼。现在海军也加入了，到了“丑媳妇见公婆”的时候了。也就是说，F-47的真相更像FA-XX。

2 m4 C, T: p3 Q也可能是反过来，F-47才是真相，FA-XX才是假的。但两者采用本质不同设计的可能性估计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