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希德被踢出FA-XX

晨枫

FA-XX是美国海军的第六代战斗机计划。与美国空军的NGAD不同，美国海军号称继续推动FA-XX，将在2025年发布合同，不过现在看来嘴硬不如钱包硬，好像也有点泄气了。原计划“将用于替换F-18E、与F-35C配合作战”，但美国海军对细节守口如瓶。
! k+ E6 _& W3 F" I0 M: `' l
F-18E在海军的定位是空优。这就是说，FA-XX也将以空优为主要定位，反舰对地留给F-35C。
3 S0 M8 s1 u/ L2 h( L- f0 V1 |% s' A5 z
现在洛克希德因为“技术达不到要求”而出局了，还有波音和诺斯罗普在竞争FA-XX。诺斯罗普买下了格鲁曼，其实公司全称就是诺斯罗普-格鲁曼。如果中标，这是F-14以来首次赢得战斗机竞标，不管是空军战斗机还是海军战斗机。如果波音中标，这和已经上马但还没有在马上的F-47一起，是F-15、F-18E之后战斗机业务的第二春，否则就要像诺斯罗普一样，等待多少年后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1 I( [" m& U3 A6 X. t
# E& g  K7 T+ G" G; h现在的态势很奇妙。
2 h6 k1 e& Z, A8 Y! f! c# j
诺斯罗普实际上只有理论上的战斗机设计和制造能力，已经几十年没有设计、投产过战斗机了。但基本战斗机设计和制造其实在美国已经是“货架技术”了，补足短板既难又不难，砸钱就行，关键是要是取得核心技术突破。

在洛克希德80年代竞标ATF的时候，也已经几十年没有设计和制造过战斗机了，上一次还是50年代的F-104。洛克希德的核心技术突破在于隐身。从U-2的靠涂料的隐身时代开始，进化到SR-71的开始有限进气道和外形隐身，到F-117的第一架按照电磁理论设计的实用隐身战术飞机，洛克希德积累了丰富的隐身技术和设计经验。F-22的关键技术是将F-117的多面体表面平滑化、连续化了，用连续可变曲率的气动表面在气动和隐身之间取得平衡，剩下的主要是堆“货架技术”，包括当年依然很炫的涡升力、矢量推力、静不稳定电传飞控等。
1 x2 T4 d) u9 N" q* v
& H4 s0 {$ t, d2 l/ N* E隐身在当时是独家技术。诺斯罗普的隐身技术也领先，但重点在轰炸机或者低机动的无人机，高机动的战术飞机不行。F-117说不上高机动，但毕竟是冲锋陷阵的战术飞机。麦道和通用动力的隐身技术不行，在ATA时代高度低估了隐身的难度及对成本的影响，军方又因为与洛克希德和诺斯罗普的单线合作而有技术保密义务，麦道和通用动力合作的A-12勉强造出原型机了也下马，就是因为成本已经失控，而隐身性能根本不达标。相比之下，已经有B-2经验的诺斯罗普也竞标了，但因为报价太高而落选。后来的历史证明，诺斯罗普的报价更接近实际。但没用了，海军本来就没法接受那个报价，项目也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了。

但ATF也是美国战斗机黄金时代的尾巴，洛克希德有条件从不少公司和有经验的团队挖人。比如说，F-22的首席试飞员Paul Metz就是在YF-23落选后从诺斯罗普挖过来的，他也是YF-23的首席试飞员。现在不一样了。除了洛克希德，谁都没有在过去20年里设计过新战斗机。如果从JSF开始算，那就是30年了。想挖人都没处挖。
0 ?* `3 b3 J: k% O8 w1 O
当然，现在洛克希德退出FA-XX了，NGAD又落选了，团队可能成为各家挖人的对象。

假定诺斯罗普像ATF时代一样，秘藏独家技术，这一次是什么呢？有可能是无尾飞机。且不说早期的技术验证机，B-2是第一架实用的无尾飞机。诺斯罗普在后来还设计和投产了一系列无尾飞机，包括RQ-180无人机和B-21轰炸机。这些都不是战斗机，但如前所述，大量“看起来很炫”的战斗机技术在美国实际上已成“货架技术”。只要关键技术为纲，注血长肉只是砸钱的问题。

. H7 M- z/ y6 |+ v现在看来，第六代战斗机最大的特征或许就是无尾，以此获得全向的高度隐身，也降低阻力，增加航程。如果真是如此，B-2已经有了30年的全向隐身实用经验，这方面波音和洛克希德与诺斯罗普没法比。
" i" {. |4 h- {$ H8 {
) f9 F5 O; M$ y  ?+ H" X波音的长项则在于海军战斗机的老底子。麦克唐纳是从海军战斗机开张的，F-4、F-18经典型、F-18E在海军积累了深厚的人脉。相对来说，F-35C在海军的口碑一般，F-14的口碑倒是刚刚的，但开过F-14的人都退休了。

4 i% t5 S* t. q0 T, `波音也有现成的战斗机产能。诺斯罗普重建战斗机产能、波音退场不是不可以，但美国已经过了大手大脚的年代，现在是不是这么折腾得起是个问题。美国也很想恢复三家战斗机厂家的生态，至少不能再忍受事实独家的局面了。

  q1 \2 p' ?8 ?0 X2 {. V0 `, V6 q然而，考虑到F-18的独特历史，诺斯罗普和波音最后联手未必不是一条路子：诺斯罗普提供关键技术，并保留部分生产份额；波音提供“货架技术”和主要生产线和技术服务。

8 x6 i9 |. w5 l# `但不管是什么安排，洛克希德是没份了。
" q! a- T. ]  s& g- `$ ]% f& Y2 |8 _7 B
4 P- C7 r$ i- N8 N猜测起来，洛克希德既没有硬核的突破性关键技术，又没有深厚的海军人脉，F-35C上舰本来就不是愉快的回忆。

/ ?$ }% J  M8 S/ Y/ y但是啊，但是，洛克希德在NGAD里是领导作用。NGAD因为成本太高而搁置，会不会像ATA一样，洛克希德看了一眼设计要求，告诉海军，FA-XX需要多少多少钱，海军说“去你的”，然后洛克希德就等着若干年后反唇相讥：“早告诉你了……”
# b, B& d( A6 j9 a2 S' I
9 f" F, u) F/ G) P/ }9 G" L洛克希德对无尾飞机也不是“白丁”，流传的NGAD就是无尾的。

最关键的是：FA-XX这样的大手笔项目不在海格塞斯的“保护清单”上。在8%的削减压力下，FA-XX能活多久是个大问题。其实在拜登时代的2024财年，已经“推迟”了10亿FA-XX的研发投资，因为其他更加紧急的战备项目需要钱。

所以还有一个可能：洛克希德说，先打钱后干活；海军说，先垫钱，否则滚蛋。洛克希德滚蛋了；诺斯罗普和波音更加“饥饿”，先垫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