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本帖最后由 晨枫 于 2022-9-20 09:40 编辑 & k* H' B% w0 b' w
6 y0 a3 t( D3 s
2021年5月,美国国会指派、有谷歌前CEO埃里克·施密特和美国前国防部副部长罗伯特·沃克领导的人工智能事务国家安全专门委员会发表了长篇报告,指出美国在硬件、算法、人才方面领先,中国在应用、整合、数据方面领先。报告认为,美国的算法领先在5-10年内会被中国赶上,但美国在总体上还略微领先。& i5 t2 q ]; A
) u' j+ W& Z6 ?. n
9月12日,委员会发表了竞争力研究特别报告,再次强调美国的人工智能优势正在迅速消失。
! \& B2 u; Y" D# `# N/ c8 [4 j9 x. \7 G
美国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 L1 M7 z$ H2 r7 ]2 [3 f- P9 f0 D1 Y8 p; _: g* ~3 ^9 M# U3 }* r
人工智能还是野蛮生长的领域。各种应用搞得热火朝天,但缺乏统一、严格的理论框架,理论严重落后于实践。最大的问题是难以分析、预测、设计系统的性能,使得人工智能的决策难以理解,难以信任。“阿尔法狗1.0”和2.0在与人类棋手大战的时候,都走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步子。事后分析好像是好棋,又说不出好在哪里,更是想不出什么思路能走出这样的步子。这只是下棋,看不懂棋路不是大问题。要是人工智能用于国家核导弹自动发射控制,也给你来几步人类看不懂的反应,那问题就大了。* k/ G0 N9 F, s e% L- ]$ G8 O) i0 f
8 `. a; [$ c( x2 z在缺乏理论指导的情况下,算法成为各家的“手工艺”。手工艺不可怕,可以在大量实践中精益求精,很多工业技术(包括尖端科技)都有这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手工艺成份,事实上成为技术壁垒的重要部份。
; p; `) J& U: }3 f/ Z4 h. G- e( G& l5 `8 H6 c' ?
问题是,人工智能的最大量实践是在中国,不是在美国。在美国和西方眼里,中国的人工智能就是用于大数据人群监控的,这是意识形态偏见。中国的人工智能应用正在野蛮生长中,头条、抖音的推送就是人工智能,这只是冰山一角。形成商业利益后,人工智能不再是纯学术或者纯政府行为,具有强劲的自我增殖能力,不仅引发更多的应用,也推动算法的发展。
1 G8 j( d4 o) ~, }' ~1 L' c
3 Q" t; {2 ~/ t7 @7 w" r4 T2 a在美国,人工智能应用依然主要由军方拉动,商业人工智能缺乏自我发展的动力。美国试图把私营资本拉入人工智能竞赛,但风险较大、没有明确的盈利前景,私人资本没有理由加入。华尔街能承受风险,但风险大,回报还慢,这就没有干劲了。这是美国各种“公私合作”设想的共同问题。
* L3 b5 D1 { ]) t( E
0 z9 u, j: g) @( Z片面依靠军方拉动正是苏联科技发展的问题根源,大力依靠民用需求拉动则是美国的成功经验。有意思的是,美国在走苏联的路,而中国在走美国的路。+ v9 q6 m0 `3 i4 [9 g
; I/ ]( n5 z+ B# `6 o" ?
所以施密特-沃克报告清楚地看到,中国将迅速赶上美国的算法优势,如果不是在理论框架上首先突破的话。
) i/ d2 I1 F7 O( K' l# W+ a4 ~; K& o( e
理论突破需要人才,但美国人工智能人才是否领先中国,是一个一言难尽的问题。如果把具有中国血统和教育的人统统排除,美国人工智能人才圈大概立刻坍塌一半。同时,中国人工智能在大量实践中,中国人工智能教育、科研、人才形成良性互动,中国人工智能人才赶上美国不是梦。
5 p9 W' P9 x/ Q, I- [" @% [3 P
有意思的是硬件。中国还在先进芯片困境中,美国对英伟达和AMD高端芯片对中国禁运,就是冲着人工智能来的。但这些芯片在本质上是图形处理芯片,并行处理能力恰好与人工智能运算的要求符合,但本身未必是为人工智能优化的。
4 w- E* N4 X: v6 c% [; B% \7 H1 u& D
中国芯片在闯关中,一方面是7nm、2nm等更高集成度的硬技术,另一方面是在专用芯片方面实现架构突破。中国超算就是通过精巧的架构设计,在较低的硬件技术水平上实现世界领先。尤其重要的是,这样的架构突破需要在实践中得到思路,在实践中检验成效。+ v0 N' q! v- [/ h8 l
7 M2 T6 H: S" |6 o1 z4 t
在现在,中国还在大量采用来自美国的算法成果,硬件上也对美国有依赖,但历史上有过先例:要是在总体实践上掉队,核心技术的领先并不保证持续领先。
% v4 ~! ]- e8 B' f/ V! S0 V) G4 I* L& _4 ]$ y
在40年代,英国与德国同时发明喷气式发动机,德国抢先一步,首先将Me262投入使用,但英国紧随其后,只是因为战争大局已定,就不急于将格洛斯特“流星”战斗机投入实战了。但罗尔斯-罗伊斯的“尼恩”涡喷在40年代末代表最先进技术,苏联引进后,用于米格-15,从此苏联航空科技一骑绝尘。9 j5 s1 ?$ ~" D4 e- w' F) T
1 m( w2 h2 t/ G+ B
发动机是航空科技的核心。苏联战斗机借用英国技术起飞后,在大量实践中迅速将“尼恩”改进为克里莫夫VK-1,以后克里莫夫和留里卡一起,成为苏联战斗机发动机的哼哈二将,罗尔斯-罗伊斯也在进步,但英国战斗机再也没有赶上过。5 U8 Y9 m6 U/ T4 g: A
, X) t3 _/ E4 a) L* b
另外,人工智能现在一根筋搞大数据学习,是存在“数据困境”的,尤其是工业应用。要使得人工智能有效、准确,需要大量历史数据;但产品一直在转换,大同小异但毕竟不一样。等训练出来了,也该转产了。绕了一大圈又回来了当然很好,但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单纯靠学习,可能跟不上变化的现实。这是大问题。
) v; C# m# @. [% L% ]
3 Z9 b$ ]% S. [7 G但变化与变化不一样。大部分变化是变表不变本的,本的变化缓慢得多。这也是人类思维善于适应变化的环境的道理。在思维方式上,有演绎和推理两个方面。一味依靠归纳是经验主义,无视了变化的环境。归纳最终是为下一步演绎提供基础,从现有边界拓展一步才是归纳的目的。
0 e* Y+ M2 ~$ [" {/ R4 z) |7 O/ E" s
人工智能需要在框架上形成演绎能力才好。这是巨大的挑战,但很可能不是从纯理论的空想中产生,而是从大量实践的摸索中完善。. E: E3 e8 F9 f0 Y# y ^: W, G
/ t& w) x: C1 P6 j& x' k7 C" L如果说芯片、软件是当今科技高地的话,人工智能是未来科技高地。美国很担心中国会抢占这个高地,担心就对了。
+ G) Y: P4 V) D1 _+ B: j4 ?3 V- k B; G
( [8 T5 [0 l7 F" z; S+ C" |# }' d报告还提到,中国在5G、商用无人机、高超音速、锂电池方面领先,美国在生物科技、量子计算、商用航天和云计算方面领先,但这些领先随时可能被中国翻盘。2025、2030年是关键节点。! H# N( i+ y" V. e9 x6 n1 H( E$ j
9 s0 m. X! |" ^+ o! f3 v |
评分
-
查看全部评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