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石”词源为“赵国”的猜想

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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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想法，比较潦草，欢迎讨论。

' A# E) F' [6 O4 p“桃花石”词源为“赵国”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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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3 a: r) G! n- y' p! P石工


“桃花石”是突厥语言中Tabgach的对音，指的是中国。丘处机在西行的时候第一次把“桃花石”这个词翻译成中文。

关于桃花石的词源，最常见的想法是，来自建立了北魏的拓跋鲜卑。但这个说法在训诂上说不通，拓跋对应的中古汉语是“tog beg”，分别是“土地”和“主人”的意思，这种说法见于《魏书》。后一个词在通古斯语言中至今可见，就是维吾尔语里的“伯克”。如果是ToB Geg，与Tab-gach还能自洽，但Togbeg就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如果认为是拼写错误，而且是长时期系统性的拼写错误，那就没法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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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的说法还有“大唐”，就相去更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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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V7 f% k/ Z8 H这些说法忽略了一个可能性，就是华夏诸国里，与北方草原民族接触最早、最广泛、最深入的赵国。“胡服骑射”，先和亲再夺地，修筑长城，这些在以后历史中反复上演的重头戏，起源都在赵国。从考古发现来看，赵国墓葬中有大量来自草原地带的陪葬品。如果在北方草原民族的语言里，出现“赵国”这个词汇，不应当感到奇怪，如果缺失了这个词，倒是件奇怪的事。

那么，从语言的角度看，赵国和桃花石能建立联系吗？

5 p! X. a+ b( U8 e* _' `我的答案是，有相当的可能，但需要更深入确凿的证据。囿于学识，这里只能抛砖引玉，提出可能性。

赵字，在广韵中属于“澄”母，简单地说，赵字在中古汉语里的声母更接近D和T，现代标准汉语里的CH是演变而来的发声。
" T+ D$ x: @! N9 x( ^, r! UAO的中古音值比较难确定，但六世纪的希腊语文献有Taugst这个国家统一的记载，普遍认为说的就是西魏征服北齐。那么可以假设ao=au,
在此基础上au演变为av，av演变为ab。上古汉语的赵，在汉语的自身演化中变成了zhao，在通古斯语言中变成了tab，

国字，是入声字，中古汉语的拟音为gok，与gach的音值接近，存在可能的演变关系。

这样，从语言演变的角度看，一个在中古汉语中的拟音为taugok，沿不同方向演变出zhaoguo和tobgach是有成立可能的。至少不比togbeg更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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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g1 a9 F* n0 z2 e: _这个提法最大的问题是，赵字在代表公元前后的《说文解字》中，对应的声母是“肖”母，据此还原的上古发音接近于“l'ew”而非“tau”，澄母是后起的发音。一个可能的解释是，《说文解字》反映的是中原发音，不反映赵地方言的音值。与此同时，tabgach反映的是与草原民族接触的赵人的发音，记录了当时的一种华夏语方言。考虑到北方强势政治地位带来的语言上的影响力，中古时代赵字澄母取代早期肖母的事实，有没有可能反映了赵地方言的优势音在中古时代取代了原有的中原音？

这样论证的支持就回到拟音的问题，关于赵字的上古真实音值，几乎没有确实的证据。汉唐还有西域的吐火罗文字等保留当时的汉语发音，先秦就几乎没有任何汉语音值的参照物。对上古华夏语方言的研究，必须以扬雄的《方言》为起点，那里面很可能有线索。另一个是草原民族的碑刻等原始文献，能不能找到tabgach这个词的最早来源？这些都是可以努力的方向。

6 Y$ M3 p* K- }) }如果“桃花石”的“赵国”起源成立，我的猜想是，匈奴、东胡等北方民族，在和赵国的长期交往中，建立了“我们的南方是赵国”的概念。对他们来说，无论是后面的秦汉魏晋，还是南北朝唐宋，都是另一些“赵国”，国号与“赵国”混用。这个观念直到一国两制的辽国建立，并通过耶律大石的西辽，才在蒙古和中亚被活生生的“契丹”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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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G, Z5 T% T/ }$ n" ]另外，拓跋说，除了语言学上的瑕疵，更大的问题在于根本不符合草原民族的习惯。匈奴王室为挛鞮氏，突厥王族为阿史那氏，柔然王室为郁久闾氏，都不用氏族代替国号。后起的回鹘契丹女真蒙古也是如此。他们的国家概念是乌鲁斯，即氏族联合体，一个氏族不能代表所有氏族的总和，或是其他氏族。用拓跋指代中国，并不符合这种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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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恨少

不明觉厉

石工

有网友赐教，转给我这篇综述：
5 A( z  L# C. K6 a7 }百年来关于“桃花石”问题研究综述（阿地力  孟楠  ）

在微信上能够打开，但网页好像进不去。

这篇文章回顾了百年来对“桃花石”的研究，其中对于这个词的起源，总结了拓跋、大唐、汉、大贺氏、天（腾格里）等说法。这些说法的隐含假设是，古突厥文字在形成之时，记录的是不久之前产生的词汇。这样就忽略了语言远远先于文字的情况。放下这种假设，接受突厥关于中国事物的词汇，可能从匈奴继承而来，那么就可以把时间上溯到匈奴和中原的早期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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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G! L8 q* l中原和草原民族的交往错综复杂，抛开《史记-匈奴列传》中那些近乎传说的起源记载，最为确凿的连续记录，就是从赵国开始的。后世五胡十六国时期，匈奴人对“赵”情有独钟，刘曜抛弃族叔刘渊建立的”汉”名号，以赵王号令河东，来自匈奴别部的石勒也前后脚建立了后赵。以他们的见识，争抢一个五百年前就不存在的王国名号，是不是有“我才是货真价实的老字号中国”的特别的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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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A  x5 V/ s; V5 w; h- @9 `顺便帮朋友推一下他的网站：古今文字集成，资源丰富，
9 l& k2 H  J3 O7 B& @; }汉字、西夏文、契丹文、女真文、八思巴文，还有谭其骧版与台湾版的中国历史地图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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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里糊涂

现代闽语系潮州方言里，赵国就是dio gog，其他周边的发音，辅音总是d，元音各有不同。

4 v$ y1 i5 R: c2 a7 m) }6 V陈在闽南及潮汕则是发tan音，标志了其本源与“田”的关系。和赵类似，对照普通话，可说都是t/d音转为ch/zh音。

石工

糊里糊涂 发表于 2018-9-9 23:04
现代闽语系潮州方言里，赵国就是dio gog，其他周边的发音，辅音总是d，元音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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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在闽南及潮汕则是 ...

谢谢信息。
我忽略了另一个候选者：周。周字上古拟音为tjɯw，以周为声旁的字，大多在中古演化为端母字（D声母）。
9 f6 S  i# f8 G! U/ a3 ~/ D周在历史上和戎狄长期杂处，从弃到古公亶父之间的几位领袖：不窋 、鞠 、公刘 、 庆节 、皇仆、差弗、毁隃（伪榆），名字是越来越不讲究，到了古公亶父的爷爷和父亲这两辈的名字，干脆就是戎狄名字的音译，不仅不加润色，而且歧视意味很重。好在那时人还淳朴，没有擅自改动祖先的名字，保留了周族深度胡化的一点资料。

% i8 u- ?4 T$ |这样的接触会不会留下痕迹呢? 如果留下的话，会不会是tabgach的前身呢？草原民族是怎么称呼我们祖先的？这个问题其实很有意思。

xiejin77

石工 发表于 2018-9-9 04:22
2 p* U! f$ y% E) t! b5 U7 K有网友赐教，转给我这篇综述：
百年来关于“桃花石”问题研究综述（阿地力  孟楠  ）

2 I* G/ W7 r& `3 X8 l5 r您推荐的友人网站很好，很有帮助，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