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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mingxiaot 于 2014-12-9 01:1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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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m+ ^# O4 @! }! z* Z3 u看到糊里糊涂兄的《一个坟墓引起的故事》，忍不住心里痒痒，谈谈俺从前的荒里荒唐。
, l6 F; }% U6 ^2 g) V5 R, W以前我在成都血研所工作时，有人用白细胞血型鉴定四川人和湖南人，广东人的亲缘关系大，和陕西人亲缘关系小，说明湖广填四川有科学根据。俺虽不才，对这个课题也作出了些许贡献。1 B8 |3 T- ^" h
当时俺在成都血研所的血液保存研究室工作。成都血研所其实是原天津血研所的血站。天津血研所在文革中迁到四川简阳，在成都火车北站搞了个采血站。文革结束后，研究所主体迁回天津海光寺，这个血站却留下来，变成成都输血研究所。俺当时大学刚毕业，除了莫名其妙的自大，屁事不懂。俺一到血保室就对室主任恭恭敬敬，因为他老兄文革前就是受人尊敬的教授。据说主任刚参加工作时出过一次风头。有一次开学术会，某教授长篇大论讲自己的工作。讲完之后，主任站起身来说：“还好，你的工作都做对了。不过这些结果在某年某期某杂志早已发表了。”2 w2 K; F/ K4 u9 q8 G
文革中红卫兵抄家，从主任家床下搜出一双胶鞋，居然用印有毛主席大头像的报纸包裹。好啊，胆敢用伟大领袖包你的臭鞋，就此倒了大霉，再没有翻身，还在这个小屁单位当一个室主任。俺分到输血所后，那位慈眉善目的所长，一个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军医让我到他的手下干活。俺的天真想法是所长让俺跟着老前辈好好学习，万没料到他俩人是横眉瞪眼，矛盾极深，所长把我放血保室是掺沙子的意思。可惜俺智商低，没有理解领导的意图。结果没几个月，主任自己活动调回天津所，留下俺们几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小罗卜头。因为所长不给课题，俺只好成天和那帮老护士（注意，那儿没有比俺还小的护士）聊大天打发时间。正好白细胞研究室的主任很得所长的“宠”，带领全体手下干得热火朝天。“白”主任是个三十上下的少妇，长得周五正王，尤其是眉毛，又黑又长，颇有几分纯天然的风韵，在所里就是众多年轻女孩都比不上。俺当时也是春心荡漾的年纪，虽没贼胆，但还保有几分贼心，总想找个由头从白细胞室门前飘然而过。可惜那门经常关闭，苍蝇钉不了无缝蛋。
) h2 \9 t3 }: M. _+ g# Y# b白细胞室研究输血时白细胞的配型。我们知道血型分Ａ， Ｂ， Ｏ和ＡＢ四型。这是红细胞血型。白细胞血型极复杂，由人类白细胞抗原决定。人类白细胞抗原（ＨＬＡ）就是人的组织相容性复合体（ＭＨＣ）。很多动物都有自己特定的ＭＨＣ，这玩意儿和免疫排斥有关。您要脑子有毛病，想器官移植，来个猪脑补人脑那是绝对没戏，感觉得网上的五毛，狗粮相互排斥也和各自的ＭＨＣ正相关。人类的ＭＨＣ包括二百五（‘五’应该是‘多’啊）基因，位于第六号染色体上。可以分成三类，Ｉ型，ＩＩ型和ＩＩ型。ＨＬＡ－Ｉ型又分三亚型，ＨＬＡ－Ａ， Ｂ， Ｃ。几乎所有细胞表面都带有这类蛋白。人体的正常细胞有自己的新陈代谢，一天要吃要喝要拉巴巴。拉的巴巴就是细胞水解的各种蛋白。ＨＬＡ－Ｉ可以结合细胞内水解的蛋白碎片，并将这些碎片交给免疫系统识别。如果免疫系统认定这些蛋白碎片来路不明，比如是细菌或则病毒，那么就会启动受感染细胞的自毁系统，让丫的滚蛋。ＨＬＡ－ＩＩ有六个亚型，功能和Ｉ型差不多，但不同的免疫细胞表面有不同的ＨＬＡ－ＩＩ，特异型强。打个比喻，Ｉ型就是老公，灯泡坏了你是电工，水管漏水你是管道工，车胎爆了你是汽车修理工，另外房屋装修，家电家具搬运，花园除草，翻地，搭架子等等都是你的活儿。等你干不了时，比如冬天水管冻裂了，煤气管道爆炸了，雷雨刮倒大树正砸中家居屋顶，汽车翻到沟底等等，你不得叫专修工吗？这时估计就是ＨＬＡ－ＩＩ闪亮登场了。ＨＬＡ－ＩＩＩ大概和炎症，过敏有关，现在好像还研究得不太清楚。其实，做研究也是枪打出头鸟，你要先不先来个大动静，出风头，表现重要，啥事都出头，那首先研究的保准是你。比如烈性细菌传染病，上来就拉稀摆带，上火抽风要人命，不先治你治谁呀？上，抗生素伺候，三下五除二解决问题。要是癌症，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慢慢突变，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症状出来，早转移Ｎ个位置了，原始犯罪现场都找不到，还治个鬼。ＨＬＡ－ＩＩＩ引起的变化大概就不太显眼，所以研究排后。
: d1 R/ V, n6 T- }9 r: _+ i一般情况下，白细胞血型对输血影响不大，但特殊情况下还是会导致病人“融血”。研究配型的同时，她们就给人做白细胞分类，根据这些白细胞的不同血型，就可以知道各地人群的亲缘关系，和现在的基因方法原理相近。不过当时的研究比较封闭，除了从献血人员那里得到标本，还要靠研究所内的工作人员提供一些样品。研究所就那么百十号人，该抽的早抽到了。有一天，她实验室的老护士找俺们实验室的老护士聊天，正好看到俺，就顺口说，你也是新来的，给我们抽抽血吧。俺当然不同意。俺室的老护士鼓动说：“你去吧，抽二十毫升，给二十块钱。”当时献血团的人员待遇是抽二百毫升才二十元钱，外加两份回锅肉（六毛）。5 T$ D7 J) o$ V: ]. L- m
俺去过输血所在什仿县的血站，那情景真叫“槮”人。血站一开门，几百人，男男女女一拥而入，把血站的里外挤得满满的。按照规定：每人每次最多抽四百毫升，一般二百毫升。抽完后三个月还是半年（记不清了）之内不准再抽。但每个献血员都要求抽四百毫升，而且不少人距上次献血只有半个月，一个月。大冬天抽血时头上还冒虚汗。护士发现后大喊：要不要命？这些人都嘿嘿笑道：没来头，干农活伤了经常出血，要不了命。这些献血员乙肝丙肝不用说了，他们不知道，不怪他们。但梅毒，性病真查出不少。即使正常的献血员，一般都在献血前大量喝水，喝糖水，吃油条等等。最可恶的是血头，他要在献血人员的收入中抽头，每二十元抽两元。这些家伙尽把些不合格的献血员改名换姓送进来。血站最初是把钱统一交给这些血头，发现问题后只能一个一个献血员的分发，但还是控制不住。
" ]6 j, u R' B% b( i所以俺完全是利欲薰心，又想到可能正眼瞅瞅心中的“女神”，当即答应。没想到跨进白细胞室大门，女神却没影，出外开会去了。大男人也不能太没风度，只好坐下白挨一针。看着自己的鲜血咕嘟咕嘟流进老护士的针管，心里真他妈不是滋味。
( j+ s% R0 h) ]" }抽完血过了一个月，老护士又屁颠屁颠跑过来，让俺再去扎一管。俺当即毛了，大声叫嚷：“吃饱了撑的，俺这胳膊又不是沙袋让你们扎着玩。”把老护士骂走了。一小时后，俺们新的室主任，一个不学无术的工农兵学员笑眯眯地过来给我说：“还是去吧，好像你的血型有点特别，她们很需要。”俺哼哼道，没门儿，赏了主任一鼻子灰。4 w0 y) R l5 P) P( e0 |2 D9 f
又过了两小时，血保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啊，俺心中的女神款款而入。女神拉张椅子坐在俺的对面，水灵的大眼睛直盯着俺：“小Ｘ，我也知道不能勉强，但我们都是做科研的，现在就这个条件，还是希望你支持。”
; |) ^- `0 V- r- b( ^2 v! j' O ]! q“不是俺不支持，俺是怕有个三长两短。”当然不能答应的这么快。
, c2 a Z) }$ \5 r9 l“你也是搞献血的，道理我不好多说，说多了你也反感。一般说来，我们不会勉强谁抽血，但你的白细胞血型的确是一种稀有血型，我们在几千人中间才找到这一个。缺少这个血型做工作很不方便。”- V: {) Q6 D/ n
当时记得她说俺的血型缺少某个因子，是一个良好的对照血型。现在明白了，其实俺老家是陕西，和当地四川人的血型不同。她们平时抽血的人员大多是四川人，俺当然算稀有动物了。6 v' Z7 U* K, T, t' c1 U
接着她给俺做思想工作，其实就聊天。感情“白主任”也是工农兵学员，北京人，高知出身。后来跟着天津血研所到了四川简阳，被单位送到川医进修，之后回到血研所系统。天津所人才济济，搬家时当然顾不得她这种小人物，所以留在输血所。她和所长关系不错（但决不是今天意义的不错，那时人际关系还是比较单纯），自己搞了一个实验室。为了真诚地打动俺，还谨慎地说了几句李井泉和四川山西帮的坏话，因为知道俺家的背景，然后笑笑：“我是搞技术的，不懂政治，说不到点子上。”俺当时也对此不感兴趣，就想坐在她对面，明目张胆地盯着她。思想工作做完，俺简单地说：“给四十元就做。”
( ?6 _* B$ A2 L7 Z. y) l8 E于是她又絮絮叨叨地解释所里有财务制度，这事儿她做不了主。其实你做不了主俺也会同意，不就拿拿架子跟你多聊会儿吗？
8 l8 _6 h e: ^5 l# ?于是就这样，她们隔三差五要找我一会儿。当然，俺一不高兴就拿架子，让“白”主任亲自出马。不过好景不长，也就年把工夫，再没有人把俺视为珍稀动物了。终于有一天在所会议室开了一次学术会，“白”主任冷冰冰地做了一个报告，从白细胞血型分类看四川人的亲缘关系。俺眼巴巴等到报告结束，没想到女神在致谢时连俺的名字都不屑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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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发表于 2014-12-9 01:0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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