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战女侠（2）夜巫婆

大哈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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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玛琳娜. 拉斯科娃成为第一个进入苏联红军空军服役的女飞行员，她具有飞行和领航资格，是30年代苏联最著名的女飞行员。一年之后，她开始在茹柯夫斯基航空学院担任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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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S7 n- X! b0 b- n苏联在德国入侵之前就已经培养了大批女飞行员。但在和平时期她们的角色仅仅是辅助性质的。即使在1941年6月22日纳粹德国入侵苏联之后，她们也不被允许参加空战 。

  m. |% ~) N" U6 }9 ]0 C0 U: t1941年9月8日，拉斯科娃在一次发言中首次呼吁女飞行员参加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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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T# c, o  D+ I% F5 J# {6 m1941年9月26日，基辅战役结束。这一战苏军不但丢掉了乌克兰全境而且还损失了惊人的85万兵员。9月30日，德军开始了“台风”战役，意图以中央集团军群的装甲部队快速突破苏军在奥廖尔和维亚兹玛一线的防御并在冬季到来之前占领莫斯科。苏军且战且退，其兵力和武器装备都劣于德国，处于极其严重的局面。苏联下决心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保卫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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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8 }9 h% e7 n0 X+ M已经成为苏联著名航空家的玛琳娜. 拉斯科娃上校利用她的私人关系说服了斯大林，准许女子参加空战保卫祖国。10月8日，在紧迫形势之下，斯大林签署了第0099号命令，由拉斯科娃上校组建空221军，下辖三个女子飞行团直接参战。其中：
" S' P' R, S% G( L& O' r6 M8 _第586团（使用雅克-1战斗机）。
. ]6 u! I; q7 b! M% N第587团（使用双引擎俯冲轰炸机）。
, y7 t3 d1 n; U' F第588团（使用Po-2轻型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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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由博善斯卡娅少校指挥（上图），该团是纯姑娘团，也就是说，该团全部空勤和地勤人员都是女子，她们的年龄在17-26岁之间。该团的训练基地最初设在斯大林格勒以北的一个叫安琪儿的小镇，她们用了大约6个月的时间完成了通常需要两年才能完成的培训。最多时第588团有42名女飞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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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团使用的是Po-2双翼轻型飞机（资料照片）。前座为驾驶员，后座为领航员兼投弹手。Po-2（也称为U2）乘员2人，全长8.17米，翼展11.4米，使用一台五缸125匹马力发动机，最大飞行时速152公里，续航时速仅为110公里，最大飞行高度3000米，航程630公里。有效载荷260公斤，空重770公斤，最大起飞重量1350公斤。Po-2可携带6枚50公斤炸弹，有时也配备一挺7.62毫米机枪。机上没有无线电通讯设备，飞行编队在夜间靠手电筒联系（资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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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L% }( t" i这款飞机1928年设计为教练机，后来也用于运输，侦查，联络，救护和喷洒农药等用途，是个陈旧的型号，其性能远低于德国空军的前线作战飞机。战争爆发后，苏联损失了大部分前线作战飞机，在德国人兵临城下的关键时刻，只好把Po-2也拉出来顶上。

& C' I# J* \9 V. }/ h! XPo-2虽然是个丑小鸭，但也有它的长处。该机起降滑跑距离特别短，只有几十米。用今天的标准衡量就是垂直起降。Po-2非常，灵活，稳定，操控性能极佳，不会意外进入螺旋，Po-2适于在树梢高度超低空飞行，特别适于夜间作战和精确轰炸，特别是对弹药堆积场，小型建筑，火车，战壕等目标非常有效。由于Po-2的机体是木结构，布蒙皮和木制螺旋桨，雷达发现不了。它的制造成本极低，而且地勤工作简单，学员的培训期也很短。因此它得到一个美称：飞行员的飞机，意思是操纵得心应手，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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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6 Q1 S$ g. O8 p$ I, E; k1942年6月8日，第588团的女飞行员以三机 编队进行了她们的首次出击。虽然完成了任务，但损失了一架飞机。

第588团执行夜间超低空骚扰性轰炸和夜间精确战术轰炸。进行战斗飞行对女飞行员的体质，心理和技术都是巨大的挑战，而夜间飞行更是需要高超技术和勇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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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4 O- I* J东线德军士兵执行了白天任务之后早已疲惫不堪。他们在夜暗的掩护下刚刚闭眼入睡就听见Po-2的引擎声。Po-2东一个西一个地投下20公斤小炸弹，把德军士兵搞得心神不定。20公斤炸弹的威力不可能对敌人员装备造成多少实质性的破坏，但是Po-2就像蚊帐里蚊子一样讨厌，搅得德国士兵难以入睡，影响了他们第二天的作战，也迫使德军分出兵力担任夜间警戒和防空。每架Po-2每天晚上出击最多可达8次。优秀飞行员娜蒂娅.波波娃曾经创造了一夜出击18次的惊人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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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y! D3 m8 G0 X0 u7 |( a娜蒂娅.波波娃（右）和她的领航员卡蒂娅.丽亚波娃（资料照片）。

苏联美女们发明了一种隐形攻击战术。她们在夜间飞近目标时关闭引擎，单靠Po-2的优异滑翔能力飞至投弹点。此时只有Po-2翼下夜风微弱的呼呼声，活像巫婆骑着扫帚在夜空里恐怖地划过。德国兵听到呼呼声时炸弹也就落到头上了。女飞行员投弹后重新启动引擎，返回基地。德国天天受到这种骚扰，十分头疼，气急了的德国人给Po-2起了恰如其分的个外号：夜巫婆。顺便说一句，和巫婆一样，苏联女飞行员在夜空里进行作战飞行时是不带降落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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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夜间轰炸飞行团的姑娘们（资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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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h5 R2 E2 c+ U4 B3 |# \德国空军不是不想打掉Po-2,他们早就发现打掉夜间超低空飞行的Po-2极其困难。一位德国空军Me-109战斗机飞行员讲述了他遭遇Po-2 的故事：在月夜飞行时，他偶然发现一架Po-2 从阴影处飞到月光区。他立即转向飞到Po-2正后方企图发起攻击，但因自己的速度太快，没瞄准好就冲到Po-2的前面去了。德国飞行员转弯拉起以后再次进入攻击航线，同时尽可能降低自己飞机的速度以便瞄准。他开火之后虽然击落了这架Po-2，但是机枪的后座力反而造成低速中的Me-109 自己失速坠毁。这样的战损交换比是德国人承受不起的，所以他们最终打消了在夜间出动战斗机攻击Po-2的念头。

9 j3 \  H* E: U0 w% P! g/ s德国人对付Po-2最好的方法是在己方目标区附近被动部署大量探照灯和集群高射炮。尽管这样可以驱离夜暗中的Po-2, 但效果有限。而苏联姑娘们也有办法在密集的地面的防空火力网中轰炸敌军。她们通常组成三机编队，两架在前，一架拖后。前面的两架Po-2引诱德国人打开探照灯，然后立即解散队形，各自转弯飞向相反方向，分散敌人的防空火力并利用Po-2的优异超低空性能进行猛烈的机动以规避防空火炮的射击。乘着敌人注意前两架飞机的短暂时间，位于后方的第三架飞机悄悄进入目标区投弹，消灭目标。之后三机在夜空里重新编队，有弹的飞机与无弹的飞机交换位置，然后再次进入目标区投弹，直到三架飞机的弹药全部耗光。这种战术虽然有效，但极为危险，要求女飞行员有非常坚强的神经，天衣无缝的配合和高超的飞行技术。苏联姑娘们能做到这一点说明她们比男人一点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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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9 l: u  U0 }6 z% n- T* D( KPo-2的三机空中编队（资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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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g* @% W4 S& s苏联美女飞行团在作战中当然也有损失。在卫国战争期间，第588团共有30位女飞行员阵亡。1943年，女子飞行团的组建者，航空家玛琳娜. 拉斯科娃上校在斯大林格勒的一场暴风雪中坠机在伏尔河畔牺牲。苏联政府在莫斯科为她举行了战时首次国葬仪式。

1 x$ s0 z9 _7 G# }# `# c  dPo-2的引擎，油箱和飞行员都没有装甲保护，地面的轻步兵武器运气好的时候击中这些地方就能击落Po-2。不过苏联有充足的人力资源补充飞行员。Po-2很容易制造，也非常皮实，往往被打成筛子，只要没有关键飞机部件和飞行员受伤还是能返回基地的。第588团队飞行尖子娜蒂娅.波波娃的Po-2曾被打了42个孔仍然全身而退，安全返回。Po-2的速度低，起降距离短，在紧急情况下迫降比较安全。波波娃曾经三次被德国空军击落，坠地后都奇迹般地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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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 B9 U+ x苏联英雄娜蒂娅.波波娃和她的座机（资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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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第588团因在克里米亚的塔曼半岛战斗中的出色战绩被授予第46塔曼近卫夜间轰炸飞行团的称号。该团在卫国战争中出击24000架次，投弹3000吨, 跟随大军一直打到德国。到战争末期，每个飞行员都出击过800次以上。这个团最牛之处是有23位姑娘荣获“苏联英雄”称号(另外两人获得“俄罗斯英雄”称号，还有一人获得“哈萨克斯坦英雄”称号)，远超其他苏军女兵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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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第588团的女飞行员们在白俄罗斯前线接受作战命令（资料照片）。

, j6 ]6 R+ l5 S# C" D* C6 Z苏联空军中参加战斗的女飞行员并非仅仅这三个团。有大量女飞行员混编在其他苏联空军部队参加实战。其人数之多可以说是空前的。她们是为伟大卫国战争最后胜利作出过突出贡献的一个群体。俄罗斯人自称是“战斗民族”，由此可见一斑。在战后漫长的岁月里，无论政情如何变化，女飞行员们一直受到全国人民的爱戴和高度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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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Z4 e8 q; G. l2 `1945年10月第46近卫飞行团解散，姑娘们回到自己的家乡。在家乡，她们作为战争英雄受到盛大欢迎。

  

( Z+ k: K& D- [4 X: D. J波波娃与他在战争期间遇到的一位男飞行员结婚，生了一个儿子，儿子长大以后也干飞行员。波波娃后来一直担任飞行教练。2009年，苏联英雄娜蒂娅.波波娃在克里姆林宫接受梅德韦杰夫总统的授勋（上图，资料照片）。波波娃于2013年去世，享年9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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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v! b0 o) U1 j* l2015年，俄罗斯的Star Media电视台 制作了一部8集电视连续剧“夜燕”（The Night Swallows），生动描述了第588团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英勇作战的事迹。有兴趣的可以去YouTube 看一看。
; H/ g. w" U# i; |6 jhttps://www.youtube.com/watch?v= ... 59cEeFa4Tm8ah0jZmdg
4 |" N+ O9 x' z! J$ z9 W+ }9 S0 V（高清，俄文对话，英文字幕，全是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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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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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枫

真英雄也！了不起的苏联女飞行员！她们中间有击落被俘的记录吗？德国人怎么对待她们？

老马丁

苏联俄罗斯一贯对英雄好。
苏联英雄称号相当于纳粹德国的铁十字勋章。获得苏联英雄称号的飞行员可以在自己的飞机上绘上苏联英雄。
下图是阔日杜布的战机白色27号-拉7。阔日杜布是三次苏联英雄称号获得者，后来成为苏联空军元帅。机身上可见三个苏联英雄的勋章。

老马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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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n, I! e( Y7 V! ~9 S找到阔日杜布和某位夜巫女侠的合影。两人胸口加起来一共4枚苏联英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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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I! L$ O- \/ _8 w顺便来张三人合影。
这三位都是在二战中获得3次苏联英雄称号。左边的是波克雷什金，苏联空军第二王牌，中间是朱可夫，右边是阔日杜布。这三人死的时候都是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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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uhhdy

走南闯北

老马丁 发表于 2017-1-9 05:02
苏联俄罗斯一贯对英雄好。
苏联英雄称号相当于纳粹德国的铁十字勋章。获得苏联英雄称号的飞行员可以在自己 ...

, H- b( U% v6 c金质苏联英雄勋章下那个金色羽毛(?)代表的是什么?

第一个打下喷气式(1945年的Me262)?
第一个打下米国飞机(1945年的P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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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tman

老马丁 发表于 2017-1-9 05:02
9 H! u& J! e0 d, d苏联俄罗斯一贯对英雄好。
9 i# p/ M" G' ?0 t0 ]苏联英雄称号相当于纳粹德国的铁十字勋章。获得苏联英雄称号的飞行员可以在自己 ...

满满的击落标志

蓦然回首

波2飞机挺有名的，记得中国志愿军抗美援朝的时候用它夜袭过美军的机场。

天边一只猴

老马丁 发表于 2017-1-9 05:07
找到阔日杜布和某位夜巫女侠的合影。两人胸口加起来一共4枚苏联英雄勋章

8 \6 e5 [* h( c; U) Z1 e/ ?朱可夫的苏联元帅和那两位的空军元帅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kuxas

只想说一个字：牛，【不过必须10个字符以上】

燕庐敕

天边一只猴 发表于 2017-1-9 12:30
朱可夫的苏联元帅和那两位的空军元帅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 b7 q# `7 J) W) m6 b1 l军兵种元帅大体等于大将级别。

高山流水人家

了不起的苏联英雄女飞行员，致敬

包子

夜航作战是非常难的，po-2只是占了个德军前线防空薄弱的便宜。空中关闭引擎的战术在当时条件下就是玩命，印象中有女飞行员和德军夜间交战并击落德军的战例，貌似是发现了排气口的火光，并抓住机会一举击落的。但是夜航最难的是降落，好像为了防空引进灯只闪烁几次就关机，完全靠飞行员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