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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千里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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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世纪初期的欧洲将领惯于率领庞大而昂贵的军队,如同下象棋一般在平原上进退腾挪,相互挟制,绝不主动出击,寻求决战。攻城战的流行和野战的罕见是这个时代的特征。与变幻莫测的野战相比,攻城战有法可依,有章可循。战斗过程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守方有很多机会体面地投降,而攻方也不必冒太大的风险,双方都可以避免过多的流血牺牲。弗兰德斯百余年来一直是荷兰的战略缓冲地区,这里人口密集,交通发达,城堡要塞星罗棋布,因此荷兰军队以善于守城著称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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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j; u6 h" i( x6 B荷兰的建国史便是一部战争史。荷兰百余年来先后同欧洲两大强权进行寸土必争的较量,确立了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国防思想。荷兰人口仅两百万,对伤亡的承受能力相当有限,因此独立战争期间莫里斯亲王顽强据守坚固要塞的“石墙战术”被历代荷兰将领奉为金科玉律。面对兵源丰富、攻击性十足的法军,荷兰战区代表的首要任务是竭力约束联军总司令,防止马尔博罗拿荷兰的国本做赌注。这对强调机动灵活、谋求野战决胜的马尔博罗来说,无疑是强加于身的镣铐枷锁。+ M' ~. ]% b9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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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博罗如同一股旋风刮进沉闷的西欧战场。他抵达荷兰不久,便打算迂回敌后,调动法军回师救援,然后在其必经之地设伏歼敌。这个作战计划让荷兰战区代表瞠目结舌,连忙请示国会,国会也不敢做主,请数位荷兰高级将领发表意见。马尔博罗耐着性子等待一个多星期,终于得到批准,立刻率军出击,深入法军控制区域。果不其然,法军战区统帅博弗勒(duc de Boufflers)无法判断马尔博罗的战略意图,只得领军尾随而来。马尔博罗在弗兰德斯小镇贝林根(Beringen)附近部署骑兵集群,打算对行进途中的法军发动突袭。然而就在法军进入预定战场时,荷兰战区代表突然来到马尔博罗的大帐里,要求取消战斗计划。马尔博罗勉强克制住满腔怒火,彬彬有礼地依言照办,但请两位代表跟他一道去战场侦查敌情,眼见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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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博罗和麾下众将陪同两位荷兰代表来到战场近旁的一块高地上极目眺望,只见数万法军乱哄哄地出现在荒原上,毫无阵型可言。即使对军事一窍不通的荷兰代表此时也意识到,联军错失一次歼敌良机。詹姆斯二世的私生子、马尔博罗的外甥贝尔维克公爵担任法军统帅博弗勒的副将,他在日记中写道:“如果联军发动袭击,我们将被分割围歼而无还手之力,因为我们的阵型乱成一团,左翼孤军突前,右翼受阻于两条小溪而远远落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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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f: l, Q7 l6 [ o十天以后,马尔博罗再次调动对手,又为博弗勒设下了一个埋伏。荷兰战区代表再次横加干预,阻止马尔博罗发达进攻,以免遭致伤亡。虽然马尔博罗的歼敌计划屡次受挫,却成功地将法军主力调离边境壁垒,荷军乘虚而入,收复大部分要塞。次年的战事老调重弹,马尔博罗沿莱茵河南下,攻克德意志的科隆和波恩以后准备入侵法国领土,又遭到荷兰战区代表的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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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E: ^! f6 ^/ \; x+ w& T8 ]1703年的战争焦点转移到多瑙河战区。法国名将维拉尔(Villars)率领法国、巴伐利亚联军取得弗雷德林根(Friedlingen)战役的胜利,神圣罗马帝国的西陲重镇奥格斯堡、拉底斯堡、兰道等等逐一沦陷,维亚纳门户大开,岌岌可危。1704年初,绝望的老皇帝列奥波德写信给安娜女王,请求马尔博罗率部驰援,拯救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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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q. @1 }7 x4 c马尔博罗明白多瑙河战区的局势危在旦夕,千里驰援势在必行。马尔博罗的挚友荷兰大公仆海因修斯(Antonie Heinsius)认为荷兰国会鼠目寸光,绝不会同意马尔博罗率大军劳师袭远,削弱荷兰的国土防御。海因修斯给马尔博罗出谋划策,建议他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给荷兰国会一个既成事实。马尔博罗深以为然,在给财政大臣戈多尔芬的信中写道:“我的打算,是对外宣称移师莫泽尔河,率领英军前往科布伦茨。到达目的地以后,我再写信给荷兰国会,表示为了拯救帝国,有必要率军继续南下,然后去德意志同巴登的路易斯亲王会师,迅速征服巴伐利亚。” 9 Z) M2 n" E% S; p5 U/ }3 z8 Q3 f
( s9 D* \9 j' h Y3 Y' @4 s I1704年初的西欧战场,路易十四的三个军团主导各个战区。北线弗兰德斯战区维勒鲁瓦(Villeroi)元帅率领76,000法国大军与马尔博罗的72,000英荷联军对峙;东线莱茵河战区塔亚尔(Tallard)元帅率领43,000人驻守阿尔萨斯,同欧根亲王(Prince of Eugene)率领的28,000帝国军队对峙;南线多瑙河战区马尔桑(Marsin)元帅统帅40,000法巴联军,与路易斯亲王(Prince Lewis of Baden)率领的36,000帝国军队对峙。整条战线呈之字形坐落,大致沿莱茵河的走向绵延六百公里。马尔博罗将率军跋涉五百公里,从之字形战线的顶端移动到底端,行军路线随时都可能遭到法军的侧面截击。此次千里驰援的成功关键,是虚虚实实,声东击西,让法军统帅无法判断马尔博罗的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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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年4月,马尔博罗向荷兰代表宣布,他将率军南下莫塞尔河开辟战场,荷兰代表大惊失色,连忙报告国会。莫泽尔河(Moselle)源于阿尔卑斯山,流经法国东部的阿尔萨斯和洛林两省,在德意志名城科布伦茨(Coblenz)汇入莱茵河中游。这里距离荷兰边境120公里,已经远远超出荷兰国会的心理承受极限。然而马尔博罗坚持己见,表示这是安娜女王的旨意,荷兰国会如果不答应,他就率领英国部队孤军南下。莫泽尔河是法军北线和东线两大军团的结合部,马尔博罗在这里开辟战场合情合理,荷兰将领都没有异议。经过短暂的书信来往讨价还价,荷兰国会终于同意了马尔博罗的计划,但要求荷军主力按兵不动,马尔博罗只能带走21,000人,其中包括16,000英国部队。马尔博罗满口答应,同时遣使到德意志盟邦,调集增援部队。, S/ o- k' O8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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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博罗千里跃进的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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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Q2 W: Y' v1704年5月19日,马尔博罗开始了他的千里征程。除了少数几个高级将领,以及伦敦和维也纳朝廷的重臣,无人知道远征的真实目的地。这次行军是西方军事史上战略策划和后勤补给的完美范例。英国财政大臣戈多尔芬为此次远征调拨充足款项,全部兑换成德意志通用的塔勒银币,由马尔博罗随军携带,以便沿途购买粮草。马尔博罗的行军速度并不快,26日抵达科布伦茨,120公里的行程耗时七天。联军官兵途中每行军三天便要休息一天以恢复体力,后勤部队先行一步,在预定的驻扎地点准备好了粮草。官兵每天行军完毕,只需搭起帐篷,架锅烧水,便可以躺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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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8 t Y9 v3 p5 R马尔博罗大军一启程,维勒鲁瓦便率领三万法军尾随而来。马尔博罗在科布伦茨停留四天,期间接受了五千汉诺威和普鲁士援军,总兵力同法军相比依然处于劣势。维勒鲁瓦却在科布伦茨十几公里以外的莫泽尔河畔安营扎寨,坐等敌人来攻。5月30日,马尔博罗却率军渡过莱茵河,沿东岸继续南下。6月3日,马尔博罗率军抵达拉登堡(Ladenburg),在此停留四天修整部队。马尔博罗下令在莱茵河上架设浮桥,做出渡河进军阿尔萨斯的姿态,以迷惑法军。法军两位元帅猜测马尔博罗的攻击目标,一致认为是莱茵河上游的斯特拉斯堡。维勒鲁瓦于是领军进驻阿尔萨斯重镇兰道(Landau),与驻守斯特拉斯堡的塔亚尔军团遥相呼应,准备夹击来犯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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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1 k T, ]* g这期间来自丹麦和普鲁士的14,000援军赶到拉登堡,使马尔博罗的总兵力增至四万人。此时荷兰国会才发现马尔博罗临阵变卦,带领大军深入德意志,顿时惊慌失措,编造种种敌情,请求马尔博罗回头。马尔博罗不为所动,答复说如果荷兰前线果真吃紧,他将率军乘坐莱茵河驳船顺流而下,三天三夜便能回师。几天后马尔博罗正式宣布,他将率军前往多瑙河战区。消息传出,联军大多数官兵兴高采烈,跃跃欲试,少数悲观主义者认为英军远离根据地凶多吉少,一位英军上尉抱怨道:“当我们中间一半人的尸体变为德意志乡村地里的肥料时,或许才能让另一半人头脑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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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 m, O$ W! |7 A5 U/ f6月7日,马尔博罗大军离开拉登堡,折向东南,10日抵达莱茵河和多瑙河之间的孟德尔斯海姆(Mundelsheim),与欧根亲王的帝国军队会师。三天之后,路易斯亲王兼程赶到。三位统帅经过协商,决定由欧根亲王留守莱茵河防线,阻止塔亚尔军团驰援巴伐利亚;马尔博罗南进多瑙河战区,和路易斯亲王合兵一处歼灭法巴联军。6月22日,马尔博罗大军抵达多瑙河流域的劳恩斯海姆(Launsheim),与路易斯亲王的帝国军队会师。至此马尔博罗的千里跃进圆满结束。1 t* T, X6 v5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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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博罗和路易斯亲王的部队加起来有76,000人,多瑙河战区马尔桑元帅的法巴联军只有40,000人,处境相当危险。两位法国元帅不敢做主,派人星夜赶回请示国王。两个星期以后来自凡尔赛宫的指令到达阿尔萨斯。素以战神自居的路易十四制定的作战计划面面俱到 - 塔亚尔率领35,000法军增援多瑙河战区;维勒鲁瓦领军30,000留守兰道要塞,监视莱茵河对岸的欧根亲王,倘若欧根亲王移师东向,维勒鲁瓦必须跟进尾随,伺机攻击。这个指令却没有明确规定维勒鲁瓦何时应该率军东进。维勒鲁瓦本身就是个平庸之辈,加上年过花甲,更加缺乏斗志。他此后一直按兵不动,给马尔博罗制造了歼敌良机。* f1 C2 h- y9 B, O. }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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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塔亚尔领军南下穿越黑森林,迂回前往多瑙河战区。法军此次远征的后勤补给非常薄弱,官兵为了果腹沿途劫掠,愤怒的当地居民到处伏击,大约有千余法军士兵没能活着走出黑森林。法军的调动给欧根亲王制造了一个难题。如果坐视塔亚尔驰援巴伐利亚,联军就会丧失兵力优势,形成相持局面;如果南下拦截塔亚尔,维勒鲁瓦必定尾随而来,自己将处于腹背受敌的不利境地。欧根亲王决定分兵,留下12,000部队扼守莱茵河防线虚张声势,自己率领16,000人悄悄东进。奉命监视欧根亲王的维勒鲁瓦徒有三万大军,却游移不决无所作为,让路易十四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B* d+ L, @6 e( Z5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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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年40岁的欧根亲王(Prince of Eugene of Savoy)已是威震欧陆的名将,他的身世具有传奇色彩。欧根亲王出身意大利萨伏依公爵世系,却生长在巴黎。他的母亲奥琳匹娅·曼奇尼(Olympia Mancini)是法国首相马萨林的外甥女,路易十四的童年玩伴,后来成为路易十四宫廷里呼风唤雨的人物。少年时代的欧根亲王相貌丑陋,身体孱弱,路易十四为他选择了一条舒适的人生道路 - 教会神职人员。16岁的欧根亲王不得不剃光顶发,穿起长袍,忍受路易十四称呼自己“小主教”。然而欧根亲王身体里流淌着萨伏依家族的强悍血液,立志成为一名战将,屡次向路易十四陈情,都遭到拒绝。1683年,欧根亲王最后一次求情无效,愤然离开凡尔赛宫,只身前往维也纳投军。路易十四望着这个少年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问身边的廷臣:“你是否觉得他的离去对我来说是一个重大损失?” 路易十四所料不错,欧根亲王日后彪炳战史,成为法国最危险的对手之一。! e0 U( S$ r+ S! Q o1 Z-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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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根亲王在神圣罗马帝国军队中表现优异,26岁时便晋升为骑兵上将。1697年,欧根亲王率领五万帝国军队,迎战奥斯曼土耳其的八万大军。森塔战役(Zenta)中欧根亲王捕捉战机,趁土耳其军队渡河之机发动突袭,大获全胜。此役土耳其军队阵亡三万,帝国军队仅有两千人伤亡。此后欧根亲王威名远扬,成为欧洲第一战将。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爆发以后,欧根亲王奉命率领22,000人的帝国军队征战意大利,屡次击败优势兵力的法军。路易十四被迫换将,派维勒鲁瓦元帅去意大利战场。维勒鲁瓦非但没有扭转局势,反倒被欧根亲王活捉,虽然很快被释放,但名声扫地。神圣罗马帝国驻伦敦大使符拉迪斯劳伯爵(Count Wratislaw)写道:“英国人景仰爱戴欧根亲王,将他视为本国的英雄。无论弗兰德斯和莱茵河战区的消息,还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活动,都无法吸引英国人的注意力。所有人的眼睛和耳朵都在关注欧根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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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年6月10日,马尔博罗和欧根亲王在孟德尔斯海姆会师,两人初次谋面,顿生英雄相惜之情,从此开始了持续十八年的友谊,成为西方军事史上的一段佳话。马尔博罗邀请欧根亲王检阅自己的近卫骑兵团。欧根亲王原以为经过千里征程以后的英军官兵一定疲态毕现,然而近卫骑兵精神饱满,坐骑膘肥体壮,让他大吃一惊。欧根亲王赞叹道:“我久闻英国骑兵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英国财力雄厚,可以购置军服和装备,但您部下的昂扬斗志却是钱买不来的。这是胜利之师的标志。” 马尔博罗的回答彬彬有礼:“我的部队因同仇敌忾而充满活力和热情,您的光临激发了他们的勇气和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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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7 ]! q: B# [% d% r! t3 Z, |; U此刻马尔博罗风度翩翩的外表下,隐藏着痛苦的内心煎熬。马尔博罗千里跃进多瑙河战区的消息传到英国,议会顿时一片哗然。此次远征使英国官兵远离家乡,没有荷兰坚固防线的仰仗,而置身于危机四伏的德意志战场。英国子弟兵的鲜血将为了维护一个天主教政权而流淌,马尔博罗竟然没有事先寻求议会的批准。托利党政客上窜下跳,煽风点火,企图置马尔博罗于死地。西摩尔幸灾乐祸地说:“一旦马尔博罗遭遇失败,我们将如同一群猎狗对付一支野兔,将他撕成碎片。” 如果马尔博罗兵败,必将遭到议会弹劾,甚至被控叛国罪。欧根亲王忧心忡忡,在日记里写道:“倘若马尔博罗不能达到此次远征的战略目标,一定会身败名裂。”' @& }( a A }: c9 b# o)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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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博罗被命运逼到悬崖边上,开始展现他性格中的冷酷一面。7月1日,马尔博罗指挥联军强攻多瑙河要塞舍伦堡(Schellenberg)。此役马尔博罗亲自挑选了5,850英军精锐发动正面强攻,路易斯亲王的帝国军队迂回侧后。战斗异常惨烈,英军两次冲锋都被守军击退,战场上横尸累累。巴伐利亚援军旌旗在望,马尔博罗驱使精疲力竭的部队发动第三次冲锋,终于突破防守。舍伦堡14,000守军阵亡9千,被俘3千,可谓全军覆没。联军的此役总伤亡超过6千人,担任主攻的英军阵亡435人,受伤1,100人。由于战地医术的落后,大多数伤者死于创口感染。/ {4 I; Z! r7 T5 ~: P)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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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伦堡失陷以后,马尔桑元帅和巴伐利亚选帝侯伊曼努尔领军撤入奥格斯堡要塞。为了向伊曼努尔施加压力,要么改换门庭,要么决一死战,马尔博罗下达了其军事生涯最受非议的一个命令:扫荡巴伐利亚乡村。七千联军骑兵奉命出击,焚毁巴伐利亚城镇村庄372座,一时浓烟四起,哀鸿遍野。奥格斯堡坚城内的伊曼努尔不为所动,咬紧牙关,固守待援。联军此次行动造成相当恶劣的国际影响。路易斯亲王对马尔博罗的命令深恶痛绝,写信向皇帝列奥波德抱怨说:“由于联军的掳掠、焚烧、强征,巴伐利亚将很快荡然无存。对此的反对呼声我深表赞同,希望没有辜负陛下的信任。” 马尔博罗和路易斯亲王之间的关系迅速恶化,几至相互仇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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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T9 x% K! y1 ^# h9 y, g8月5日,塔亚尔元帅的法国援军终于抵达奥格斯堡。同一天,欧根亲王也领军赶来,驻扎多瑙河畔的霍希施达特(Hochstadt)。两支援军给胶着状态的多瑙河战场带来变数,双方立刻调兵遣将,开始酝酿一场决战。大联盟三位统帅麾下总兵力八万余人,而奥格斯堡的法巴联军六万人,表面上处于劣势。但伊曼努尔有两万军队分驻巴伐利亚各地,几周之内就可以集结奥格斯堡。联军方面路易斯亲王和马尔博罗闹矛盾,独自领兵去围攻多瑙河畔的英格尔施达特(Ingolstadt)要塞。马尔博罗没有挽留三心二意的路易斯亲王,决意以劣势兵力打这场生死攸关的决战。) s3 b; v( d2 D# w5 T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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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9日,联军三位统帅的驻地各自相距30公里,沿多瑙河一字排开。欧根亲王的16,000帝国军队在西面,马尔博罗率领36,000多国部队居中,路易斯亲王的30,000帝国军队在东面。法军两位元帅探得敌情,决定不等巴伐利亚军队集结完毕,举兵攻击实力最弱的欧根亲王,由西向东席卷联军。这是非常高明的战役部署。法军将以压倒优势的兵力逐次击败三个联军统帅。即使马尔博罗率部来援,联军兵力依然处于劣势,而最东面的路易斯亲王素以反应迟钝、行动缓慢著称,基本没有可能及时赶到。 [4 D% k& h s8 p" Z
5 T3 p1 ~- }4 ]8 Y8月10日,马尔博罗接到欧根亲王的告急信:“敌人已经出动,整个大军正在渡过多瑙河。迪林根的平原上挤满了敌兵。我在这里坚守了一整天,但手里只有18个步兵营,不敢冒险在此过夜。阁下,成败在此一举。请急速发兵来援,务必明日与我会师,否则就太晚了。”马尔博罗立刻下令全军出动,星夜兼程。次日中午,马尔博罗的先锋骑兵抵达欧根亲王驻地,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赶到,十二个小时以后全部进入指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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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Q0 I$ X) ?4 Y+ H; j8 `12日清晨,马尔博罗和欧根亲王登上一座教堂的尖顶,透过望远镜向西南方向看去,只见五公里以外布伦海姆平原上人潮涌动,万马奔腾,数百面战旗猎猎飘扬,法国工兵紧张忙碌,安营扎寨。紧接着探马来报,七千巴伐利亚援军正在兼程赶来,几天之内就会抵达战场。马尔博罗和欧根亲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下定决心。6 L8 R! z8 u9 n* u9 i0 {
( u3 C4 x* L) B0 f决战就在明天。0 {& S. R5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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