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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胖东来和快乐教育一样,只可欣赏,不可效仿 [打印本页]

作者: 晨枫    时间: 2024-1-1 02:03
标题: 胖东来和快乐教育一样,只可欣赏,不可效仿
本帖最后由 晨枫 于 2023-12-31 17:42 编辑

在和Doufu博士讨论胖东来与全民发钱问题的时候,请博士展开谈谈。博士如约,写下雄文:

https://user.guancha.cn/main/content?id=1156267

多谢博士引经据典。读后有点感想,但还比较散乱,欢迎点评和指正。

1、胖东来是可贵的尝试,但不是方向,否则没法解释为什么胖东来模式走不出许昌和新乡。这不是资本贪婪就可以解释的。如果有省心省力的钱好赚,哪怕不多,为什么不呢?那才叫躺赚呢。胖东来的利润总值不知道有多少,但还是给自己留下20%。如果生意很大,这20%还是很可观的。事实上,现在好多挣扎中的中小生意有利润就不错了。

2、不知道胖东来的分配模式是怎样,这是在高薪、多假期基础上再分红80%的利润?那就是说,营收应该相当高。也不知道胖东来销售的商品和进货成本与其他店家有何不同,假定相同,那消费者愿意用更高的价格购买商品和服务,这是有意思的问题,这样的意愿在多大程度上能向全社会推广?好奇一下,许昌和新乡其他与胖东来竞争的店家生意怎样?在许昌和新乡是“胖东来主导”还是“非胖东来主导”?

3、如果胖东来模式意味着更高的价格,在加拿大也有对应的:Fair Price还是叫Fair Value、Fair Market什么的,名字记不清了。一些消费者愿意用高于市场的价格购买商品,以支持他们信仰的公平理念。作为个人行为,这无可非议,这也需要有相对丰厚的收入支撑;作为商业行为,这不为大众接受。在商业上,价格由what market can bear决定,而不由what business likes to charge决定。反过来也一样,劳工价格(工薪)也是由what the labor market can bear,而不是what the labor likes to charge。要高收入、高价格最后形成可持续的数字游戏,还是需要有低成本商品(中国制造)或者低成本服务(非法移民)买单。垄断价格是没用的,那只是给走私打开方便之门。记得在丹麦旅游的时候,当地人告诉我们,他们一有机会就到德国去买日用品,看来并非人们主动愿意接受高价格,有机会还是买便宜货的,尽管德国价格在外界看来并不低。

4、北欧模式或者胖东来模式有一个根本的问题:这是从分配出发的,不是从生产出发的。或者说,这是以低成本产品和高成本服务为前提的。不从传统的单位劳动生产率出发,不可能同时达到低成本和高收入。中国还存在大量的低收入群体(不是6亿人不到1000元月收入的梗,那早就被批烂了,前总理搬出这个数据居心不明,这里不多扯),正是因为这个群体提供的单位劳动生产率不足以支持高收入。有说法胖东来的价格并不比竞争者高,假定进货价也与竞争者相当,那就是从效率和管理里出盈利了,这是妥妥的更高的单位劳动生产率。如果这是由于员工的积极性带来的效率提高和损失降低,这对所有零售业甚至一般产业都有指导意义,很厉害,必须学习和推广,但也有AI、少人化带来的普遍挑战。另外,不知道胖东来是否是“员工拥有”模式,导致主人翁精神。北美不乏员工拥有的企业,大如United Airlines都是员工拥有的。事实证明,员工拥有并不是万灵丹,该有的问题一个不少,尤其是在企业做到足够大的时候。员工拥有说到底就是集体所有制,中国不是没试过。

5、北欧保洁员和程序员达到接近的收入,这是他们的福气,但这福气能持续多久,存疑。能要求高收入在于买家提供低支出达不到要求的服务或者产品。在全球化的现在,“国产产品”要同质高价,必然被进口产品取代。北欧本来就谈不上制造业大国,进口就进口了,这不是问题。保洁员恰好是“进口服务”难以覆盖的,但是别忘了,AI和机器人正在赶来。AI不会造成人类的愚蠢化,但会像机器代替人力一样,再次造成人类的分化,驾驭AI和被AI取代成为新的haves and have nots的关键。如果我是北欧的保洁员,我会非常警惕地看着脖子后面。

6、人均收入和人均GDP的差距意味着国家财力和资本。瑞典的人均收入和人均GPD十分接近,这意味着国家财力微不足道,资本的投资能力也不足,对中国不可取。中国还有很多大事情必须靠投资和发展才能赶上中国需要的水平,中国还有沉重的国防压力,这些都是瑞典不必顾虑的。

7、胖东来大量雇佣低教育程度的人,这是值得鼓励的。中国就业市场上对学位和名校不必要的卷一直是我反对的。但这里需要注意一点:不是鼓励低教育化,而是为低教育的人也提供出路。在AI时代,满足于低教育和相应的工作机会是危险的。即使是胖东来,自动结账和码货机器人普及开来之后,准备如何保留现有的大量低教育员工呢?低教育员工有很多只是由于机会限制而没有受到更多的教育和技能,这些人的低教育状态本来就是暂时的、过渡的,从来就不是问题。满足于低教育、低技能状态才是问题。至于低教育和高教育的收入差距,这又回到单位劳动生产率去了。

8、在物理世界里,熵差决定了系统的活力;热寂并非好的状态。胖东来模式是热寂路线,可能决定了只能在小地方、小范围经营,否则系统内的熵差就无法处理。比如说,胖东来在许昌、上海、积石山都开店,三地的生活水平、价格水平都不一样,员工待遇就很难趋同,差异化则有违平等、共利的原则。连锁化、自主结算是一个办法,加拿大的Co-Op就是这样的,但还是回到差异化了。胖东来不想做大,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但在现在,集约化不是想不想的问题,碎片化是死路,制造业如此,商业也如此。就是胖东来,也是就地做大的,没有满足于原来的第一家小店,只是没有突围出本地而已。

9、人们对分蛋糕津津乐道,但分蛋糕对做蛋糕和吃蛋糕的人意味着不同的问题。做蛋糕的人考虑的是如何使得买家买“我的”蛋糕,买走才谈得上分蛋糕;吃蛋糕的人有人付钱了,只惦记着分到更大的一块。中国是世界上唯一的制造业超级大国,这意味着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做蛋糕人。中国人也吃蛋糕,但中国做的蛋糕比吃的蛋糕更大,意味着看待中国的分蛋糕问题需要的是做蛋糕人的立足点,这一点与北欧完全不同。北欧作为吃蛋糕人,在分蛋糕方面做得很好,但北欧从哪里来的买蛋糕的钱,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还望点拨。别告诉我北欧就是靠印钱?

10、胖东来模式受到无数打工人的追捧,甚至受到官媒的追捧,这容易理解。但归根到底,胖东来模式只是历史上的乌托邦的现代变体。如果说胖东来是商业乌托邦,那“快乐教育”就是教育乌托邦,也一度受到无数学生、家长、老师的追捧。乌托邦的想法很高大上,但在现实中总是走不远。胖东来和“快乐教育”一样,值得欣赏,但不宜当作治国良方。对了,这不是说不可以效仿,只是只能在特定条件和受众中效仿,不宜作为普遍模式推广。

还记得Tom Hanks和Meg Ryan的电影《You've got mail》吗?Catherine的街角书店最终不敌对马路的big box书店,尽管前者的人情味更足。胖东来最受到赞许的地方是保护弱者。同情弱者是人的善良本性,前提是自己的利益不受侵蚀,或者自己有足够的利益可以牺牲。中国还是发展中国家,在可预见的将来,做大蛋糕依然是首要的。

同时,保护弱者的目的不是使得弱者恒弱,永远需要保护,而是使得弱者得到喘息的机会,变为强者。这是鼓吹胖东来的人们很少提到的,也是胖东来模式最致命的弱点:除了收入自己羽翼之下,没有提供变为强者的渠道,除了“普天同胖”,一旦离开胖东来,就缺乏生存能力。

一定会有人指出,资本极限压榨的模式也没有提供变为强者的渠道。穷则思变和穷不思变还是不一样的。一定还会有人指出:就是要穷不思变,躺平就是对最资本的抗议。在这里,拒绝思变和没必要思变同样是不一样的。

胖东来的存在和发展值得人们的深思,但在叫好的同时,需要思考这是否普适,尤其是否适合作为中国崛起的指导模式,不仅在零售,还在制造业、一般服务业和所有经济部类中。



中国崛起无疑是21世纪最重大的历史事件。中国是在资本主义世界的压榨中崛起的,8亿件衬衫换一架波音的时代并不久远。在世界大家庭里,中国是从弱者变身为强者的典范,这正是中国模式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突出意义。争做强者对每一个中国人同样重要。

在改革开放的40多年里,中国人均GDP从300美元级上升到12000美元级。但中国依然只在中等收入国家行列。在很多方面,中国正在比肩发达国家,唯独在人均收入方面,中国依然落后。不是因为分配不公,而是因为中国的蛋糕依然不够大。

这才是基本国情。
作者: 旺旺的考拉熊    时间: 2024-1-1 03:13
说的一点没错,这也是为啥社会主义没法在中国和苏联这么地域广大,人口众多,地区差异巨大的国家里面成功实行。
作者: semtex    时间: 2024-1-1 03:44
我也看了那篇文章,完全是东拉西扯,不知所云。为啥胖东来能分配80%利润,还能保持竞争力?这个才是关键吧。
作者: 晨枫    时间: 2024-1-1 04:00
semtex 发表于 2023-12-31 13:44
我也看了那篇文章,完全是东拉西扯,不知所云。为啥胖东来能分配80%利润,还能保持竞争力?这个才是关键吧 ...

是的。他完全回避了这个问题。

跟帖里有人说:“看了作者的文章,一个突出感觉就是你根本没去过许昌胖东来!“
作者: pcb    时间: 2024-1-1 06:02
原文中“年假30-40天,注:不清楚是否包含周六日,如果不计算在内”
作者自称物理博士,对数字很不敏感啊

一年 52周,周六周日合计 100+天了
作者: 晨枫    时间: 2024-1-1 07:21
pcb 发表于 2023-12-31 16:02
原文中“年假30-40天,注:不清楚是否包含周六日,如果不计算在内”
作者自称物理博士,对数字很不敏感啊

估计年假30-40天不包括周末和国定假日,否则就没有意义了。物理博士只是没法确认而已。
作者: 赫然    时间: 2024-1-1 07:33
如果胖东来能在同样的利润情况下做到分配更好,这是真的值得提倡的。但是,真相难说是啥样。
作者: 晨枫    时间: 2024-1-1 07:40
赫然 发表于 2023-12-31 17:33
如果胖东来能在同样的利润情况下做到分配更好,这是真的值得提倡的。但是,真相难说是啥样。 ...

更加公平的分配永远是重要的,但在所有人都薄利的现在,胖东来要给员工高薪,这里面只能说奥妙很深。

即使老板愿意不拿钱,店面装修的贷款总是要还的,房租总是要交的,供应商的货款总是要给的。

如果员工积极性大大降低货损,那别人的货损管理都有极大改进空间。
作者: 五月    时间: 2024-1-1 12:31

典型的家里蹲望文生义的文章。看着逻辑严密,论证严谨,其实基础事实出发点是错的。

胖东来为啥能给员工待遇高,因为胖东来的利润高。

胖东来为啥利润高?因为它的商场销售额高。

它的商场为啥销售额高?因为客户喜欢在胖东来购物。胖东来把周围所有的百货超市都挤死了。

它为毛销售额高?因为胖东来的员工“服务”特别好。

它的员工为啥服务特别好?因为员工待遇高。

完美闭环

上述的闭环其实源自于“百货,尤其是生鲜百货”这个行业的独特性:你没法将员工的工作量化,泰勒化。

一筐菜到货了,理想中的员工会将菜菜精心挑选出来,把黄叶、烂叶掐掉,会将菜菜一根一根整齐摆放好,会不时撒点水,会不时翻一下避免下面的菜发黄。

消费者来了,员工会满脸笑容迎接,会帮消费者装一下袋子,会记住消费者的口味癖好。

等等。

员工做到上述的服务水准,消费者就愿意消费。

百货超市赚钱靠什么?靠两点:

1. 生鲜产品浪费少(生鲜品因为过期(一般保鲜期就一天),搬运,消费者乱挑选等造成的损失)
2. 货物周转快。

同样的超市面积,摆放同样的商品。一家超市生鲜浪费50%,一家超市生鲜浪费20%,这相差的30%就是生鲜产品的纯利,是纯利!而百货超市,生鲜是最赚钱的部分。

货物周转,同样一件牛奶,大家都只能赚5块。别人一天卖10件,胖东来一天卖50件,胖东来就能多赚200。而且厂家也被迫给更高的返点。

种种因素加起来,胖东来能赚更多的钱。

那么我们就知道了,生鲜百货超市其实核心竞争力是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它其实根海底捞是一个路子。

那么为毛中国那么多超市老板学不会?

国情如此,超市老板往往是周扒皮的亲兄弟,坑蒙拐骗出身的。让他们心里装着员工,比让骆驼穿过针眼还难。

为啥胖东来没法走出去?因为这种管理方式必须老板本人亲自看着。一旦离开老板视线,人类的劣根性就爆发了。我拿好的待遇,我不干活儿不是一样拿这个待遇?气走一个消费者,难道我能少一块钱?你不能量化我的服务,不能用泰勒法来管我,我就可以偷懒。

然后你就药丸。
作者: hellotojinge    时间: 2024-1-1 13:09
五月 发表于 2024-1-1 12:31
典型的家里蹲望文生义的文章。看着逻辑严密,论证严谨,其实基础事实出发点是错的。

胖东来为啥能给员工 ...

按照你所说的,胖东来的员工实际上通过增加服务工作量换取更高的收入。这就像计件工人通过增加单位时间产量增加销量是一样的,本质上并没有改变被剥削的命运。
作者: 五月    时间: 2024-1-1 13:14
hellotojinge 发表于 2024-1-1 13:09
按照你所说的,胖东来的员工实际上通过增加服务工作量换取更高的收入。这就像计件工人通过增加单位时间产 ...


我没说谁剥削谁。

一个员工上8小时班。

有工作热情的员工可以会做1000个动作。这里面有900个动作能增加消费者的消费。

没有工作热情的员工可能只做200个动作。

同样的8小时工作,前者能帮公司赚更多的钱。




作者: 数值分析    时间: 2024-1-1 13:50
五月 发表于 2024-1-1 12:31
典型的家里蹲望文生义的文章。看着逻辑严密,论证严谨,其实基础事实出发点是错的。

胖东来为啥能给员工 ...

有同样感受。
举个个人的例子:超市结账的时候,我喜欢将物品整整齐齐码放到传送带上,并且希望收银员扫完码后也能整整齐齐码放在收银台上,而不是随便一堆。
我去过的超市,只有一家能做到这点。这点小事就是使我更愿意去他家购物。
作者: pcb    时间: 2024-1-1 20:52
数值分析 发表于 2024-1-1 13:50
有同样感受。
举个个人的例子:超市结账的时候,我喜欢将物品整整齐齐码放到传送带上,并且希望收银员扫 ...

如果是每个收银员都做到这样,值得点赞
作者: 老票    时间: 2024-1-1 22:08
本帖最后由 老票 于 2024-1-1 22:09 编辑
五月 发表于 2024-1-1 13:14
我没说谁剥削谁。

一个员工上8小时班。


胖东来没去过,找机会出差去当地体验下。

附议层主,举个例子:海底捞

在川渝街头不难找到一家比海底捞味道好的火锅店,但做到如今这个国内火锅第一名,海底捞靠的就是最好的服务。

(海底捞的服务之好让我都有点不适应,有次出差一个人去吃,真的在我对面放了个很大的毛熊玩偶,说是陪我吃,我说你赶紧拿走....

又及:海底捞的员工收入是同行业里很不错的,最早期员工宿舍就普遍装好了空调。


盖洛普的书里写过的:员工工作环境满意度=员工敬业度=顾客满意度=企业利润率


没觉得这样是剥削,如果这都算,那么很多打工族希望多来点。

作者: 史节    时间: 2024-1-1 22:34
其实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关于换飞机的衬衫数量,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膨胀了很多倍了
作者: 大黑蚊子    时间: 2024-1-1 23:38
老票 发表于 2024-1-1 22:08
胖东来没去过,找机会出差去当地体验下。

附议层主,举个例子:海底捞

我倒是觉得十年前在北京,能找个晚上9点后还能吃饭,服务员还不给脸色看的火锅店挺难的
这可能也是海底捞在广东这边开的不太好的原因之一,广东这边的服务质量普遍还是算比较高的
当然,香港面向大众的服务业素质极差,而且是附带价高的那种差
从这个道理上说,香港不能算广东
作者: 晨枫    时间: 2024-1-2 00:20
史节 发表于 2024-1-1 08:34
其实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关于换飞机的衬衫数量,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膨胀了很多倍了 ...

原来是一亿件?现在网上查到的都是八亿件,我也只好随俗了。
作者: 晨枫    时间: 2024-1-2 00:23
老票 发表于 2024-1-1 08:08
胖东来没去过,找机会出差去当地体验下。

附议层主,举个例子:海底捞

善待员工是中国企业文化里非常缺失的一课,可能只有招工难、恶性卷才能补上这一课。
作者: 史节    时间: 2024-1-2 08:57
晨枫 发表于 2024-1-2 00:20
原来是一亿件?现在网上查到的都是八亿件,我也只好随俗了。

我印象中最早是千万级别的,不知不觉到了亿,现在眼瞅着奔着10亿去了。
作者: 伯威    时间: 2024-1-2 16:00
五月 发表于 2024-1-1 12:31
典型的家里蹲望文生义的文章。看着逻辑严密,论证严谨,其实基础事实出发点是错的。

胖东来为啥能给员工 ...

讲得太好了。有机会去河南俺一定去胖东来观摩一下。
作者: 伯威    时间: 2024-1-2 16:07
数值分析 发表于 2024-1-1 13:50
有同样感受。
举个个人的例子:超市结账的时候,我喜欢将物品整整齐齐码放到传送带上,并且希望收银员扫 ...

以前魔都很多连锁超市的女性四五十岁的收银员那态度叫一个差,特别是对生客。俺在超市见到过好几次因此起冲突的,自己也吃过好几回瘪,印象深刻。她们的收入低是个很重要的原因。连锁超市招这类员工政府是鼓励的,不知道有没有补助。
俺说的是以前,现在几乎不去超市,几乎全网购了,不知道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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