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每日心情 | 慵懒
2023-9-3 01: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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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天数: 663 天 [LV.9]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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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万水千山山山山 于 2015-11-6 09:0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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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
( P& \0 c. n* w8 ] 不久前隔壁部门来了一位新同事，因她皮肤黝黑，最近我听见有与她相孰的同事称呼她为小黑，不知她有没有不乐意。
5 R; c4 N, `- q( h+ p6 z5 _. d “小黑”这个名字不由得勾起我无限的回忆。我家曾养过一条狗，他小时候的名字就叫小黑，长大了叫黑子。' ?* d6 q9 G/ \
我家住在一个小山村，交通闭塞，经济落后。人们大都以伺候庄稼为生，间或在附近打短工。那一年父亲帮邻村一户人家建房子的时候，那户人家的大狗生了一窝小狗，父亲抱回家一只，便是小黑了。一个坏了的小箩筐垫上稻草，放在堂屋里墙的墙角，成了小黑的狗窝。 ]1 a0 _+ ]3 p" R' G
那时我才八九岁，时过境迁，现在已不大记得起小黑的刚来家的样子，除了小腿上有一圈白毛，肚皮上有一小块白色，两颊似乎也有一线白色，其余全是黑毛。即使已是春夏交际，天气已经有些热了，但他走路来仍是颤颤巍巍，也不吃多少饭，每到晚上大家都睡觉了便要哼哼呜呜地叫。9 C9 K1 t Y2 R" X- [' I
到了那年暑假的时候，小黑已长得和一般成年猫的体型差不多大，并且灵动活泼。有一次伙伴们组织巡山，我用几股毛线绳绞成一根绳子套在小黑的脖子上，牵着小黑参与了那次活动。从日头微炙出发，一路翻山越岭、涉水过溪，等巡完山拉着小黑回到家已是暮色四合，家里都已吃过夜饭。父亲在看电视的时候逗小黑玩儿，发现小黑四只脚都磨破皮，流血了，父亲气得直骂我“贱骨头，不是东西。”
T# u) P: R$ ^" J 听伙伴何星说他们家的花猫从他们家二层小楼的楼顶上扔下去都摔不死，并且一点儿事没有。那时候我家没有楼房，在何星家里玩的时候，我们把小黑带到楼顶想从楼顶把小黑扔下去，我怕太高摔死小黑，所以去到二楼把小黑扔下去了。小黑摔到地面以后就发出凄厉而急促的叫声，脑袋趴在地面上，后腿不断地蹭蹬着地面，在地面上转着圈儿。我们冲下去围着小黑站成一个圈，大家都吓坏了，不敢动。等小黑缓过劲儿，就蹭到我的脚边，脑袋放在我的脚上呜呜地叫。我以为小黑要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抱着小黑回了家，父亲说小黑的腿子摔断了。小黑摔断了一条前腿，父亲一边劈竹子给小黑做支架，一边骂我浑。 d3 n$ X6 s O' D+ J" \/ ^1 E
我的人生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小黑摔断腿的那一次可能是这半辈子见过的最惨烈的场面，他的惨叫声像用刀刻在了我的脑海，此时仍能回响耳畔。现在想起来，我真不是东西。% d a3 g8 F7 d, \& s
小黑摔断腿后并不肯卧床养伤，虽不再跟着我到远处玩耍，却也拖着伤腿房前屋后乱跑。等到上学后不久，伤便全好了，但是也已经跛了。每天早上小黑都会以一种奇怪的节奏小跑着送我去上学，放学回家便到晒场边上迎接我，有时候在半路上他就从某个草丛里窜出来伴我回家了。
) ^2 H4 o" p6 o6 b# y, {8 P; x 不知不觉中，小黑长成了大黑，浑身毛发黝黑发亮，大人们都叫他黑子。那时我认为这个名字实在是土得掉渣，便给他起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黑虎，可是人们不接受，只有我叫他黑虎，不久我便发现这样徒劳而无趣，只得认同了“黑子”这个土掉渣的名字。) t4 N' D, O6 I! C6 C. O* {" l
黑子因为那次无知的实验变成了一只有着轻微残废的狗，但是我并没有因此对他多加关爱，因为我发现他不但身体残废，而且有着严重的心灵残废倾向。不能如邻居家的大黄能偶而抓一只兔子回家，或者衔一只旱乌龟回家且不去说他，可被何星家的花猫挠得一鼻子血回家就实在说不过去了；如果你盯着黑子看，他便会作警戒状也盯着你看，如果你还在盯着他看，他就会摇着尾巴、左右歪着脑袋一脸无辜的看着你，接下来左边蹦一下右边跳一下后再朝你看，如果你仍一直盯着他看，他会一直重复以上动作；家里来了客人，在吃饭的时候黑子会在自己吃完后跑到客人跟前，一会儿看着客人，一会儿看看客人的碗，直到得到一块肉或骨头才满意离开，生长在县城里来我家做客的小侄女儿有一次被他的这种行为吓得直接崩溃。如此种种不胜枚举，我实在有些嫌弃他，就算我在上学的时候下雨他也会送一程。
' u- H/ y2 h0 p( ?# }3 s 我一直觉得父亲是一个奇人，在对待黑子的态度上也得以显彰。譬如母亲在黑子很晚才回家的时候说，“死狗，半夜三更不回家，下次就让你睡外面冻死你。”而父亲则会语重心长的说，“黑子，夜里我们都要睡觉关门了你也不知道回来，你怎么这么蠢呢，这大冬天的，你在外面睡一晚就变成死狗了，哈哈。”往往在母亲斥责黑子，‘死狗，看我不打死你‘的时候。父亲会打圆场说‘你跟他计较什么，他听得懂？’，我时常会怀疑黑子之所以成为一条癞皮狗全是父亲的功劳。父亲跟黑子互动的经典场面是这样的，闲坐的时候父亲叫道，’黑子，来，黑子你过来’，黑子就屁颠屁颠的跑到父亲面前坐下，父亲便一边用手托着黑子的脑袋一边说道，‘来，抬起你的狗头，左扇一耳光，右扇一耳光’，并且付诸行动。然后再命令黑子躺下不许动，黑子就乖乖的四脚朝天地躺地上，并且努力做出不动的样子，惹得父亲哈哈大笑。如此这般，黑子确乎成了家庭中真正的一员。直到有一天，黑子闯祸了，差点真的变死狗。 p9 b& ^1 s* V- p! |7 h7 p6 {5 i
也许是日子过得过于平淡，家里散养的鸡成了黑子追逐游戏的对象。黑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向正在觅食的鸡群，待靠近鸡群时再猛地扑过去，吓得群鸡四散而逃，兴起的时候甚至会认准某一只鸡穷追不舍。母亲对黑子的这种行为十分警惕，并且对他进行了棍棒教育，可黑子从不记打。那一年秋天的时候，家里孵化的一窝小鸡一只一只的无故减少，母亲严重怀疑是黑子吃掉了，要父亲把黑子用链子拴起来禁足，父亲不同意也不执行。母亲和父亲因此事多次拌嘴，甚至有一次还吵起来了，母亲指责父亲不管事，父亲批评母亲没有证据就污蔑黑子。
: S6 {$ n! |2 e7 u2 b7 c% ^$ @ 在他们吵过的隔天，日头将将要西落时，我心不在焉地捧着一本书和父亲在门口闲坐。母亲将谷子撒在晒场边上喂鸡后就去做饭了，鸡们围拢在晒场上争食，当然那一只母鸡也带着小鸡来了。黑子在这时扑向了鸡群，吓得鸡们惊叫着四散开来，父亲见状大喝一声，‘黑子！’黑子停下动作回头望向父亲，嘴里还叼着一只刚被他咬死的小鸡。母亲闻声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便奚落了父亲一句。’这就是你的好黑子。’父亲听了这话，气得说出了那句只会在母亲嘴里嘣出来的话，‘死狗，看我不打死你。’说完就从堂屋墙角里拿了锄头，怒气冲冲地走向黑子。母亲见状疾步过来拉住父亲，也许父亲真是生气了，母亲拉也拉不住，只得抱住父亲，并疾声向黑子叫道‘黑子！快走！黑子！快些走！’黑子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我父母亲，仿佛不知道死神已离他不到五米。母亲见黑子没动静，转头朝我大喊了两声我的名字，我就抄起手里的书砸向黑子，黑子才跑开。父亲仍不消气，指着跑了没多远又回头看着家的黑子，咬着吼道，‘只要你敢回来，老子就打死你。’不知道黑子有没有搞清楚那天的情况，反正他过了好几天才回家，并且从此以后再也没跟家里的鸡过不去。
) A/ p }: n1 f9 ^( X6 ?# c 如果不是母亲喊我那一嗓子，也许黑子就没命了。至今我仍不知道当时黑子为什么不自己跑，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当时就像一个看客一样看着。如今想起母亲转头喊我时看向我的眼神，我不由得想问一问自己，是不是太冷血无情了。4 l& p/ D4 z3 e9 j! j/ s5 T6 o, Z
后来我参加工作，离开了父亲母亲，离开了黑子，离开了家。每年回家两次，年中一次，过年一次。每次回到家的时候，父亲会说一句‘回来了’，甚至会带着一丝仿似陌生而腼腆的笑意。母亲会问我吃饭了没，并每次都能看出我是瘦了还是胖了。父母对游子回乡的情总是表达得含蓄，毋须言说，而黑子对我归家的意就显得热烈而直接。他会不断摇着尾巴围着我转圈儿，我总不忍拒绝他，只得伸出手让黑子舔，舔了正面舔反面，然后心满意足在我脚边躺下，不时发出呜呜地叫声。
4 e# B7 V6 p8 m" W* ]: z 时光悠悠，夏冬流转。在我25岁那年过年回家的时候，父亲告诉我黑子死了，就埋在屋后，父亲除了强调黑子是老死的，并没有多说什么。黑子16岁就老死了，我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他将来会成为我孩子的玩伴。父母亲没有对黑子的死表现出任何悲伤，因为也许黑子怎么也算得上是善终，没有像乡下的大部分狗一样成为下酒菜。黑子的离开同样也没有让我感到悲伤，或许是黑子终归是一条狗，或许是我冷血，只是不怎么相关地，我在那个年关的时候忽然顿悟般地理解了‘人到中年’一词的意思。: B) r) l/ N( q' p* a
正月里我去何星家串门，何星的母亲告诉我，从旧年夏天开始黑子就老得差不多聋了，喊他他也听不见，鼻子也不灵，只会慢悠悠地走路，她家里吃大餐的时候黑子都不来了。她常会留一段猪脚或者两块排骨，给来串门的黑子，他吃完就回家晒太阳，再也不赖在他们家不走，我想黑子是已知自己时日无多。秋天的时候黑子走失了，父亲找了几天才在邻村一户人家里把黑子找回来。冬月的时候黑子又不见了，再没能找到，后来有人在山脚下一条废弃的水渠里见到了黑子的尸体，已经臭了，父亲用好几层蛇皮袋装了黑子的尸体，背回家埋在屋后的山包上。7 i, x+ B# R4 U( T4 I
虽然不够一箭之地，几年来我从没去黑子的坟头看一看，也不时常想起黑子，不与人谈论起他。到如今，黑子当是血已成水，骨已成灰了吧！3 f2 d/ D1 \- ~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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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虚构的故事，也是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字，写了几天，写的时候感觉还不错，写完一看，看得我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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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发表于 2015-11-5 23:0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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