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乌克兰（17）

mingxiaot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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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有报道认为，“季莫申科主张亲俄，尤先科却主张亲美，两人的政治主张大相径庭，于是渐行渐远”。其实不然。尤先科和季莫申科都是强烈的民族主义分子，立场都亲西方。从某种意义上说，季莫申科比尤先科更能代表乌克兰中西部集团的利益，更乌克兰，也更亲西方。她认为乌克兰是一个“统一的、不可分割的国家”。虽然从小生活在俄语区，俄语非常熟练，但季莫申科说出的话却是：“今天我用乌克兰语思考”；“ 我一进入政府就不遗余力地尽量说乌克兰语”。她反对俄语成为乌克兰的第二官方语言，支持建立乌欧自由贸易区，以便将来正式加入欧盟，“（欧洲项目）之所以没有完成，是因为没有乌克兰的全面参与”。 季莫申科还支持乌克兰加入北约，表示如果乌克兰继续“处于真空状态，置身于所有现有安全体系之外”，将会很“不舒服”。 她也不想延长俄罗斯黑海舰队在克里米亚海军基地的租借合同：“乌克兰宪法明确规定，外国军事基地不能部署在乌克兰。” 她发表的文章《遏制俄罗斯》公开抨击俄罗斯的扩张主义，让俄罗斯大为光火，声称这是 “反俄宣言”，“企图再次在欧洲划定分界线”。

2 w. o( h6 O/ K3 m  S; T  ~# ?% L当然她和尤先科一样，也不愿过分刺激俄罗斯，试图在捍卫乌克兰利益的同时，在欧盟和俄罗斯之间达成某种平衡。 所以两人不时都会表现点姿态亲俄状。严格意义上说，乌克兰就没有真正的亲俄领导人。后来广场革命的反派主角，第六任总统亚努科维奇被世人贴上了亲俄标签，但他担任州长时曾阻止俄罗斯公司进入顿巴斯。他总是要求俄罗斯“送送送”，给乌克兰更多的东西。而时任总理尤先科却允许俄罗斯收购乌克兰大公司，并向俄罗斯支付了大笔天然气进口欠款。有一个笑话如是说：在基辅某酒吧，一名下班的警察说：“除了加入北约，乌克兰没有任何手段保护自己，免受俄罗斯侵害。没有北约，乌克兰将不复存在”。他的三个同伴摇摇头：“我们不能激怒俄罗斯，俄罗斯人是我们的兄弟。”

; |) o2 L0 l8 D7 ]% y9 O对乌克兰民族主义分子来说，亲俄还不如说是利用俄。

# U& O0 y8 A7 i4 B季莫申科和尤先科的主要分歧还是内政。乌克兰独立后，国内经济在转型过程中逐渐被新生的工业和金融寡头掌握。这些寡头们大多是前苏联的官僚，和尤先科的出身相似，他们之间有说不完的悄悄话。所以尤先科对待市场经济改革的态度比较温和，也比较务实，愿意与寡头和政治上的中间派合作打交道。橙色革命中，尽管尤先科使用了大量情绪化的反寡头的言论，例如前面提过的“把土匪关进监狱”。但他后来承认竞选时喊出的仅仅是口号而已：“不要听我在集会上对你（库奇马）和当局说的话。不要去深究。不要放在心上。这就是政治”。在二〇〇四年的圆桌会议上，尤先科和政府达成谅解，为库奇马和亚努科维奇等人提供豁免，并签署了一项不追究建制派刑事责任的协议，赢得到了温和中间派的支持。这是他后来在重新投票中战胜亚努科维奇的重要原因之一。他和季莫申科第一次闹翻后，又提名亚努科维奇重新担任总理，为后者东山再起创造了条件。否则，也许就没二〇一三年广场革命的什么事了。

+ I: R; d+ s/ f7 v/ q从这个角度看，尤先科就比季莫申科更亲俄。

$ L  Q5 x& m. Z% {  d6 `季莫申科则不同，她在前苏联没什么地位，是独立后乘着混乱，浑水摸鱼爬上来的暴发户，和那些官僚出身的寡头们说来说去都是生意。所以，季莫申科对改革的态度比较激进，一副要把腐败的寡头政治统统打倒的架势，虽然她本人也是这些寡头中的一员。俄乌战争爆发后，全国人民都冒着严寒，忍饥挨饿为乌克兰独立而战，季莫申科却和丈夫偷偷跑到迪拜度假，住五星酒店。新闻曝光后舆论哗然，“尤尔卡公主”顿时威信扫地，民望大跌。
" Q) h- T. r  L8 G. W在橙色革命期间，季莫申科一直反对与当局进行圆桌谈判，不像尤先科那样，更愿意和库奇马政府达成妥协。她呼吁群众冲击总统办公室，让尤先科强行夺权担任总统，类似二〇〇〇年塞尔维亚的推土机革命和二〇〇三年格鲁吉亚的玫瑰革命。当时季莫申科联盟是议会中唯一投票反对妥协方案和宪法改革的党派。尤先科的党团对宪法改革投的是弃权票。

二〇〇六年尤季闹翻，季莫申科呼吁尤先科不要支持亚努科维奇竞选总理。尤先科没撂她，依旧让亚努科维奇重新担任总理。虽然到二〇〇七年四月，尤先科还是宣布解散议会，举行新的选举，导致亚努科维奇政府再次倒台。但亚努科维奇一直指控季莫申科捣鬼，尤先科只是受了煽动。
0 `& N0 n! ~) G4 f' A3 B# H季莫申科担任总理时，她认为乌克兰经济被过度垄断，所以准备重新私有化三千家企业，并要求这个过程必须透明加诚实，只是还没来得及做就下了台。第二次上位后，她花费了十六亿格里夫纳帮助煤炭开采行业现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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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6 U4 L2 q( D# ?& E- U4 H不过季莫申科反对乌克兰天然气运输系统的私有化，不知是否有小九九。

在经济上，季莫申科还主张：通过平衡工业和社会领域的工资来提高社会标准的总体水平，并承诺在两年内改革乌克兰的医院和卫生系统；为农民减税；补偿失去苏联时代储蓄的储户；控制食品和药品价格，降低通货膨胀；审查不透明的私有化和高额社会支出；削减三分之一的税收项目，简化税制；削减增值税 (VAT) ，为贫困地区引进的新技术企业提供税收减免，促进这些地区的投资；在乌克兰建立独立的反腐败局；加快黑海大陆架石油和天然气的勘探和开采，保证能源安全和独立；为在乌克兰开发替代能源的企业提供十年的税收减免。季莫申科政府还同意与 Westin 公司合作，在乌克兰建立独立于俄罗斯的核燃料工厂。

7 \7 w- n5 q8 P1 F, T% |& Y7 z. J. P政治上，季莫申科主张取消最高拉达议员的起诉豁免权，议员犯法与庶民同罪；按人口比例选举议会代表，而不是按选区选举得票最多的代表，这样一些小党更容易发出自己的声音；改革国家行政机构，给予议会反对派能够“影响当局的真正工具”；改革乌克兰的司法系统，扩大地方政府权力；行政权力下放给地方当局；修改宪法并转向议会制政府。她对橙色革命中反对派和政府达成的协议一直耿耿于怀，认为改革是“不完整的”，多次要求修改宪法。总的来看，季莫申科的主张有点“小政府”，分散中央政府和最高拉达（议会）权力的意思，她认为“建设真正的公民社会”是促进民主的最佳途径。

然而季莫申科的第一任内阁出乎意外的短命。她在二〇〇五年二月由议会批准担任总理，九月内阁就被总统尤先科解散。据说主要原因是与安全和国防委员会主席彼得罗·波罗申科不和，后者是乌克兰的巧克力大王，当时和季莫申科一道被称为尤先科的左膀右臂。尤先科在全国电视直播中宣布解散季莫申科政府，指责她的所作所为导致了经济放缓和执政联盟内部的政治冲突。他说季莫申科政府决定将尼科波尔铁合金厂重新私有化“是让他解散政府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莫申科背叛了“橙色革命”思想。尼科波尔铁合金厂之前由库奇马的女婿维克多·平丘克拥有，重新私有化大概是侵犯了这些前建制派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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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莫申科则指责尤先科最亲密的圈子图谋反对她，破坏内阁活动。她告诉英国广播公司，尤先科“实际上破坏了我们的团结、我们的未来、国家的未来”，没有像他承诺的那样根除腐败，总统的行动完全不合逻辑。两人冲突的结果是季莫申科的支持率迅速上升，而尤先科的支持率则下降。第二年的议会选举，“季莫申科同盟”首次超过“我们的乌克兰”党（尤先科党），赢得 一百二十九个席位，后者只保持了八十一个席位。而在四年前的上一次议会选举中，“季莫申科同盟”只有二十二名议员，而“我们的乌克兰”党有 一百二十二席。

  K! G- b5 `5 |& X乱世民意说变就变，忒不靠谱。选出的政治领导人只能左右横跳、来回投机。尤先科和季莫申科上台后你争我夺，争夺的就是总统说了算还是总理说了算，导致乌克兰政局一直动荡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