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粟裕不封帅聊聊政委的作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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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徐向前后来极其沉痛地回忆西路军失败后：“我还想动员陈昌浩，不要回陕北。我拉着他的手，恳切地说：昌浩同志，我们的部队都垮了，孤家寡人回陕北去干什么，我们留下来，至少能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我看还是不要走吧 ！陈昌浩很激动地说：不行，我们回去要和中央斗争去！他要斗争什么呢？无非是西路军失败的责任问题。我那时的确不想走，但没有坚持意见，坚决留下来。事实上，李先念他们，并不想让我走。我迁就了陈昌浩的意见，犯了终身抱憾的错误，疚愧良深。”
好一个“但没有坚持意见”， “迁就了陈昌浩的意见”，再次表明他对陈昌浩的政治依赖之深。西路军的故事实在是政治从负面影响军事的一个典型例证。陈昌浩后来做过深刻检讨，但没人原谅。他作为西路军的头号负责人支付了自己全部的政治信用，从此再没有爬起来，甚至他自杀后都是蜷着腿被硬塞进棺材，推到火葬场烧了个精光，连骨灰都没留下，而徐向前则幸存下来跻身“党和国家的领导人”之列。
, P2 Z' d8 O3 |国民党在淮海战役中也有类似问题。黄伯韬兵团被包围后，杜聿明提出：“以黄伯韬兵团坚守碾庄圩七到十天，以第十三兵团守备徐州，以第七十二军为总预备队，以第二、第十六兵团会合第十二兵团先击破中野六个纵队，然后回师向东，击破三野解黄伯韬之围。”（《淮海战役国民党参战将领的回忆》）这个计划的实质就是牺牲黄伯韬兵团，把黄维安全接到徐州，但明显比集结邱李兵团直接救援黄伯韬强。原因是第二，十二兵团东西对进虽不至于打垮中野，但中野也没有力量阻止两大主力兵团的会合。黄维到徐州后很可能已经错过时机救不了黄伯韬，但大家还可以合力打通津浦线，把徐州主力撤到蚌埠。可惜刘峙作为徐州剿总的当家人不敢在政治上负这个责，杜聿明作为副司令也就更负不起这个责。结果是一个蛋扯着另一个蛋，丢了七兵团又丢十二兵团，然后整个徐州剿总全军，一个没跑出来。
柳营春试马，虎帐夜谈兵，流传的不光是潇洒，还有兵覆国灭。
7 ?+ D8 W. w* l2 S$ I毛泽东将将也不是没有失误。最明显的就是抗战结束后的东北局干部配置。根据草根的《彭真与林彪在东北的矛盾与冲突：悲剧由此上演》等文，毛为了独霸东北，先任用彭真为东北局书记（一把手），彭真在红军时期主要在白区工作，在抗战中领导过冀东大暴动，以失败告终，后来当过中央党校校长，据说在中共七大首先喊出毛主席万岁。但他确实没有多少军事和根据地建设的经验。他在东北倾向于“占领大城市以利将来的谈判达到和平。”而林彪、罗荣恒、黄克诚这些老人都是血与火中打出来的，知道当时土共军队的分量，他们提出东北工作的重点在于建立根据地，准备长期斗争。一九四五年十一月，中共得知国民党可能袭击沈阳。彭真主持的东北局决心杠杠的，准备在沈阳城与国民党军展开巷战，还给每个干部发了步枪、手枪和手榴弹。从中国历史看，巷战都不过是覆灭前的垂死挣扎，丝毫提不起林彪等人的兴趣。所以林彪建议东北局和自治军总部移到海龙，把主力撤离到延吉、临江、通化为中心的地区建设根据地。彭真不干，坚持留在沈阳做最坏准备。最后林彪发火撂挑子了：“谁想占沈阳谁占，我可要把部队撤走了。”
林彪躲过了沈阳，但没躲过四平。后来的梅河口会议上，彭真和林彪发生了激烈争论。一个认为老共在东北占据优势，一个认为东北的局势严重恶化，没法打仗。一个提出“先攻打长春，后攻打四平”，建都长春，与国民党平分东北。一个指责东北局没有建设根据地，为军队提供后勤保障的思想。会后彭真等人要求中央调换军事干部，林彪等人则向中央军委告状，指责东北局主要领导盲目乐观。
2 j1 O. s" ]# g彭真善于和苏军打交道。当苏联方面表示，凡苏军撤退之地，包括沈阳、四平街，我都可以放手大打，并希望我放手大打，他信心百倍地建议： “在军事上可能的条件下，在国民党公开宣传东北军事调动在外，拒绝与我谈判，不承认我之地位的前提下，于苏军撤退时，可否在辰兄同情下，消灭四平以北各大城市之顽军，并占领上述各大城市，逼使国民党与我谈判，必要时再让出一部给国民党以换得和平?”还在东北局下达的作战任务中说：“此次作战为决定我党在东北地位之最后一战。”坚信东北“非和不可。”由于老毛支持彭真，林彪勉为其难地指挥了四平保卫战，但他并不同意老毛和东北局的决定。他曾致电东北局：“在蒋介石继续增兵东北的情况下，我固守四平和夺取长春的可能性和东北和平迅速实现的可能性均不大，因此我军方针似应以消灭敌人为主，而不以保卫城市为主，以免既不能保卫城市又损失了力量，造成以后虽遇有利条件并不能消灭敌人。”对黄克诚力主撤出四平的电报也不予回应。
四平保卫战成就了杜聿明的名声，他分析了战场局势后认为林彪坐镇四平，该地肯定集中了老共实力最强的部队，而本溪地区的中共军队应该相对较弱，决定实行先南后北的战略方针，集中主力攻打本溪，得手后让廖耀湘迂回四平侧后，廖耀湘在威远堡门一举击溃东北民主联军三纵（后来威名赫赫的旋风纵队）。林彪见败局已定，“四平以东阵地失守数处，此刻敌正猛攻，情况危急”，当即部署撤出四平。此战再次表明即便是林彪这样的军事天才，也会因政治掣肘而打败仗。
四平失守，老毛反而卸下了包袱，马上把东北的全权交给了林彪，任命林彪为东北局书记，东北民主联军司令员兼政委，集东北党政军大权于一身，成为名副其实的东北王。林彪之所以得到老毛如此信任，除了他卓越的军事才华，更主要的是老毛在政治上对林彪的极度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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