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粟裕不封帅聊聊政委的作用（4）

mingxiaot

四
政委全称政治委员，据说起源于法国大革命时期。俄国二月革命后临时政府引用了这个制度，保证政府对军队的控制。十月革命后布尔什维克由于缺乏军事人才，在组建红军时被迫使用大量沙皇旧军队的军官任职。为了保证军队对党的忠诚就延续了这个制度，抽调大批党员到军中充当政委，实际有点像中国古代的监军，红军中任何命令未经政治委员签署不得执行。苏联国内战争著名的骑兵第一军军长布琼尼，政委是伏罗希洛夫。如果看过电影《列宁在一九一八》，应该记得最后的战争镜头：伏罗希洛夫在马上拔出战刀高呼：“为了列宁，前进！”，然后乌央央的一大队红军骑兵喊着“乌拉”从地平线上升起，打得白军屁滚尿流。苏联五十年代争议小说《第四十一》借土包子红军战士马柳特卡在文化高雅的白军中尉面前秀自己写的“诗”，洗刷了一把红军政委：“叶普秀可夫英勇地一挥手，下令我们把那些混蛋打走。”叶就是马柳特卡的政委，只知道英勇地一挥手。苏联上世纪五十年代赫鲁晓夫搞去斯大林化，有过一段文化解冻时期，出现了很多政治不那么正确的作品。《第四十一》是其中比较有名的一部，写一个红军女战士在荒岛上爱上了俘虏的白军中尉，一个蓝眼睛的英俊帅哥，后来又忍痛打死他的故事。中国八十年代改革开放，放弃了老毛呆板的政治高压政策，出现的所谓伤痕文学热潮与此主题相似，刻意把革命和人性对立起来。《第四十一》可能是那时介绍到中国，我好像是在《译林》上读过该作品，记得前面提到的两句诗是：“政委英勇地一挥手”，和现在网上找到的文字有点出入。当时对《译林》真是如痴如醉啊。
斯大林上台后，政委的权力一度极大，以至于苏德战争爆发初期由于过度干预军事指挥，成为红军惨败的替罪羊。比如西南方面军军事委员瓦舒金强令行进中的第八机械化军分成两部分投入杜勃诺反击战，导致该军全军覆灭，瓦舒金闻讯后自杀。有趣的是电影《莫斯科保卫战》还描写了第八机械化军另一位政委波佩尔。在我的印象中，这厮的腰背永远挺得呗直，腿永远是立正姿态，即便额头上缠着纱布。就在他们惨败之余，剩下几个残兵败卒时，接到一个空投命令，要他们向杜勃诺反击。有人说趁着人还没死绝，赶快撤吧。这哥们儿站出来说：德国人踏上我们的国土，唱着歌，吹着口哨，像演习一样。这个规矩不适合我们。如果我们也这样，我们会打赢一场战役但输掉整个战争（大意）。然后率剩余的坦克参加战斗，消灭了德军不少坦克。波佩尔这人很厉害，陷入重围后跨越了数百公里的荒野，历经千辛万苦辗转突围才回到红军防线。《巴格拉米扬元帅战争回忆录》非常详细地记载了他的这段经历。二战后他跟随赫鲁晓夫反朱可夫，说朱是波拿巴主义，带有军阀的意思。朱可夫当然也不会喜欢此人，在回忆录中提了一句：“如果不是第八机械化军军长把这个军分成两部分，并把一部分交给缺乏指挥大规模作战能力的H.K.波佩尔（旅政委级）的话，这个军本来可以发挥更大作用”（朱可夫《回忆与思考》）。正因为苏德战争初期绝大部分政委严重干预了正常的军事指挥，红军很快改成单一首长制，实际废除了政委监军的权力。
中国革命也碰上这个问题。孙中山数起数落，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无法保证手下军队的忠诚度，连他最亲信的陈炯明这么“浓眉大眼”的也会叛变，炮轰总统府。当然老蒋也因此登上中山舰扈从孙中山，一跃龙门。国民党得到苏联援助后学习红军，引进政委制，不过叫党代表。国民党以党建校，以校建军，在黄埔军校中首先设立党代表，第一位党代表就是廖仲恺，廖遇刺后是汪精卫。但廖、汪都是大人物，管不了多少学校的事，党代表的责任很大程度上落到学校下属的政治部主任头上。当时的政治部主任职责应该算什么？算党代表的参谋长，或者办公室主任吧，特殊情况下可行使党代表职权。黄埔军校第一任政治部主任戴季陶，开学不到一个月不辞而别。第二任主任邵元冲，基本把政治部的工作当业余爱好，高兴了来校讲讲课，其他什么都不管，估计也不懂该怎么管，因为这哥们儿整个一冬烘先生。当然也说明军校政治部主任没什么油水，国民党的大人物都不愿干。廖仲恺没法，只好找来个共产党人—就是后来的共和国总理周恩来。
遥想恩来当年，小超初嫁时，雄姿英发。他刚从国外回来，手上没什么资本，马上抓住了这个机会。我虽然1978年上大学，但英语不好，在国内呆过很长时间，还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第一批年轻海龟回国时对他们崇拜之情。没办法，感觉想法都差了一代。周恩来到过日本和欧洲，可以想见他的思想高出同时代的国内年轻人多少？想不拉几个追随小弟都不可能。记住那时大清朝灭亡不过十来年，而且不像今天，哥们儿可以通过互联网、手机等获取海量资讯。周恩来到任后开始扩展军校中的中共组织，成立了“中共黄埔军校特别支部”，说服孙中山组建了以共产党为主的大元帅府铁甲车队。铁甲车队参加了两次东征东征和讨伐杨、刘等战役，颇有战绩。因老蒋要求中共党员退出黄埔军校，周恩来就把这批人塞到李济深的粤军十二师三十四团，组建了以叶挺为团长的独立团。
顺便提一下，一九二七年蒋介石在上海搞了四一二政变，李济深在广东搞了个四一五，逮捕五千多人，杀了两千多，包括肖楚女、熊雄、刘尔崧、李启汉等著名共产党人。不过李济深后来摇身一变，成了著名反蒋人士，中共建国后任过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政协副主席等待遇不错的虚职，不知肖楚女等人在地下作何感想。
叶挺独立团成立后成为北伐先锋，从湖南打到武昌，是南昌起义的主力之一，为中共建军打下基础。八一建军，论共军的缔造者，头一号当数周恩来，老毛要算“后来人”了。
那么后来者居上的老毛贡献何在？

蓦然回首

黄埔军校第一任政治部主任戴季陶，开学不到一个月不辞而别。第二任主任邵元冲，基本把政治部的工作当业余爱好，高兴了来校讲讲课，其他什么都不管，估计也不懂该怎么管，因为这哥们儿整个一冬烘先生。当然也说明军校政治部主任没什么油水，国民党的大人物都不愿干。廖仲恺没法，只好找来个共产党人—就是后来的共和国总理周恩来

补充一下，戴季陶同学任黄埔军校第一任政治部主任的时候，副主任正是张申府。总理任政治部主任，正是因为张申府的推荐，那个位置本来是张申府的。为啥张申府辞官不做推荐总理去做呢？原因是。。。广东天气湿热。
; _- Q9 J" @4 {7 K) f5 |# ^
这是理由吗？这不是理由吗？

* U; {, {2 Z, u; |7 o, p8 g南陈北李，北京共产小组，李大钊第一，张申府第二，张国焘第三，张申府老先生之所以退党的原因是。。。和张太雷吵架
% Q6 S4 b" z+ O9 \3 F: J

mingxiaot

蓦然回首 发表于 2026-2-3 16:50
* U8 ?7 s* u1 l: _补充一下，戴季陶同学任黄埔军校第一任政治部主任的时候，副主任正是张申府。总理任政治部主任，正是因为 ...

6 A; _8 U/ Q; M+ J: X/ `张申府这种人就是玩玩革命而已。

leekai

蓦然回首 发表于 2026-2-3 16:50
补充一下，戴季陶同学任黄埔军校第一任政治部主任的时候，副主任正是张申府。总理任政治部主任，正是因为 ...

张申府的弟弟张岱年，很年轻就出了成名作、代表作，高寿哲学家。

赫然

蓦然回首 发表于 2026-2-3 03:50
补充一下，戴季陶同学任黄埔军校第一任政治部主任的时候，副主任正是张申府。总理任政治部主任，正是因为 ...

  B. B6 @* t' k8 d( J# S戴季陶这个人挺令人唏嘘的。

& e3 ~, U- o; e8 K1 V他算是最早接触共产主义的一批国人，几年后义无反顾成为反共先锋，力主发动412的国民党。据说在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前，自杀身死。。。很难评价呀。

不过，公允的说，戴季陶算是有气节的。比胡适啥的强多了。前几日翻故纸堆，看到918以后胡适劝说蒋介石承认伪满洲国以求得亚洲和平的言论，太惊讶了。这个比汉奸曹汝霖还不如。

蓦然回首

赫然 发表于 2026-2-5 23:29
( Z2 ~. i4 L+ N+ `$ {1 a) u戴季陶这个人挺令人唏嘘的。
) h, n$ m9 {# @  O5 p7 K+ t& F4 V
* ]$ E4 k2 o' @, v他算是最早接触共产主义的一批国人，几年后义无反顾成为反共先锋，力主发动 ...

是啊，有说法《共产党宣言》就是戴季陶找来日文版叫陈望道翻译的。这个人挺有意思的，笃信佛教，自杀三次，终于在49年自杀成功。36年底西安事变，关于派不派飞机轰炸西安的事情，戴季陶在国会罗圈磕头。有时候想想，历史太复杂了，后人能看到的可能只是之鳞片甲。
胡适劝说蒋介石承认伪满洲国，确有其事，蒋廷黻的书里对这事儿也有记载。现在看来这不就是汪精卫卖国理论的初级版本么，当其时胡适自己可是以为自己是出于爱国出于理智的，水平眼界太差劲了。倘若汪精卫和胡适看过教员的论持久战在先，不知道会怎么选。不过胡适在做驻美大使期间，积极演讲了几十场，为中国募集了大量捐款，让美国民众和舆论对中国的抗战有了深入的了解，也算抗战有功的。

赫然

蓦然回首 发表于 2026-2-5 10:47
是啊，有说法《共产党宣言》就是戴季陶找来日文版叫陈望道翻译的。这个人挺有意思的，笃信佛教，自杀三次 ...

淞沪抗战之后，蒋介石要胡适去美国，胡适拒绝了好多次。最后去美国也拖拖沓沓，到美国三个月之后见到罗斯福，也没有要来援助。
8 ?( R- K4 `' H" C% ?, {& [
" f! _& w" d$ h9 v/ D6 u$ K后来被蒋介石远程指定为驻美大使，他老人家长叹一声，说自己自由的日子一去不返了。。。那个不情愿呀。。。

mingxiaot

赫然 发表于 2026-2-5 23:29
戴季陶这个人挺令人唏嘘的。

他算是最早接触共产主义的一批国人，几年后义无反顾成为反共先锋，力主发动 ...

' U3 F8 U  n) d3 e5 w想当年看到北大校长蔡元培也是四一二清党的重要倡议人之一，非常吃惊。兼容并蓄呀。

赫然

mingxiaot 发表于 2026-2-5 11:16
) b0 d% l) K4 L5 g8 i* \想当年看到北大校长蔡元培也是四一二清党的重要倡议人之一，非常吃惊。兼容并蓄呀。 ...

是呀。。。
6 E1 o8 ^: K. _+ s
; }  T5 M* y4 x( N; K! `( U8 E历史不忍细看。。。还有，就是那时代的文人呀。。。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