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每日心情 | 慵懒 2020-7-26 05: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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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特克钱伯斯小传(十一)2 Y/ x( Y& A; P' t V$ |
# H$ u' `& n; J6 K( D8月2日上午,钱伯斯找到Luce,提到国会马上就要给他发传票作证。他作为共产党间谍的过去被公开后,会给杂志带来不好的影响,提出辞职。Luce认为这完全没有必要,在国会作证是一个爱国者的责任,钱伯斯应该继续留在时代周刊。中午的时候,国会的传票终于来到了他的办公室。HUAC的议员想借着Elizabeth Bentley作证在社会上带来的轰动趁热打铁,让钱伯斯第二天也就是8月3日上午11点,就在HUAC作证。当天晚上,钱伯斯坐火车到达华盛顿,按照预先的约定,晚上11点来到时代驻国会山记者Frank McNaughton家里。, A7 {* O! t! z3 Z- v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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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McNaughton回忆,钱伯斯显得非常紧张不安,近乎有点偏执狂。他的心头一直压着7年多前Walter Krivisty 同样是在国会作证的前夜,死在华盛顿旅馆里的一幕(见第六章)。到了McNaughton家,就叼着烟斗,不停的踱步,透过窗观察街上的动静,然后他让McNaughton拉紧屋里的每一个窗帘。两个人谈了一些关于HUAC的消息,到凌晨两点的时候,McNaughton建议他上床睡觉,好准备11点的作证。McNaughton自己刚躺下不到5分钟,钱伯斯就又回到了他的屋里,让他再检查一下家里的所有门窗是否锁结实了。McNaughton安慰钱伯斯说,“你看我的抽屉里有一把左轮手枪,我马上就会装满子弹,放在我的桌子上。我今天晚上不睡觉了,就在前厅里,注意动静,我打电话的话,5分钟之内警察就会赶过来。”钱伯斯这才平静一些,回到了自己的卧室。5点15分,钱伯斯再次出现,表示自己再也睡不着了。两个人吃过早饭,又聊了一会后,9点钟,坐出租车来到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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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过门口拥挤的记者人群以后,两个人来到HUAC首席调查员Robert Stripling的办公室。Stripling这时38岁,稍有一点驼背。由于整天在办公室里查文件,脸色有点苍白。Stripling已经在HUAC工作了10年,自从HUAC的首任主席Martin Dies死后,他就成了HUAC的调查工作最重要的推动力量。Stripling对钱伯斯疑心很重,钱伯斯对HUAC的调查一直不太配合,尤其是时代杂志这几年来没对HUAC的工作说过一句好话。打过招呼后,钱伯斯交给了Stripling一份3页纸的声明。Stripling读过之后非常惊讶,询问到这会是你的证词吗?钱伯斯回答说是的,Stripling把声明给了他的秘书来复制,这样参加听证会的众议员可以每人面前有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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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0 F" l I8 J- Z" p; L) ~5 G; u1 }+ o接着他和钱伯斯来到了HUAC的一间不大的会议室。屋里只有几个议员和记录员。Stripling单刀直入,向钱伯斯提问“在你是共产党员的时候,你知道华盛顿有一个共产党间谍组织吗?”“不,我不知道”,钱伯斯回答说。这是个谎话。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会表明钱伯斯会为这个谎话付出很大的代价。(钱伯斯本人后来在自传里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说谎。我的猜测是承认是间谍组织的成员可能会面临严厉刑事起诉的危险。)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他所在的组织总是可以被转为进行间谍活动。+ r9 O( m%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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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伯斯接下来简单介绍了Ware小组起始和演化。“Harold Ware的主要目的是让共产党员占据政府要职,从而影响政策和人事任命。在合适情况下,也可以从事间谍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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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pling接着追问“那么从事间谍活动确实是这个小组的目的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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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Z, V; ^& W" U$ q- ~8 i“并不是在一开始。”,钱伯斯接下来解释了一番地下组织的组织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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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9 `" U# f6 u# E/ ?1 w6 U- K在场的众议员都可以感受到钱伯斯和Elizabeth Bentley的明显不同。Elizabeth Bentley是一股脑的全盘托出,也不管自己的信息是不是可靠。她作证罗斯福的经济特别助理Lauchlin Currie是间谍,但她其实从来没有见过Currie,这是她从别人那儿听说来的,按美国的法律,这属于hearsay,是不能在法庭上作为证据的。(不过90年代公布的Venona电报证实Lauchlin Currie确实是间谍。)钱伯斯则恰恰相反,特别克制,不是很确定就不发表意见。比如当被问到National Youth Administration 的Aubrey Williams是不是共产党员的时候,他回答说他并不了解这个人。Stripling接着问“那么Williams是不是和Ware小组的成员关系很近?”钱伯斯回答说不是的,他只是被共产党员当作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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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钱伯斯对他有把握的名字并不犹豫,接下来给出了Ware小组的名单:Nathan Witt是小组的领导,还包括John Abt,Lee Pressman,Victor Perlo,Alger Hiss,他的兄弟Donald Hiss,Charles Kramer和Henry Collins。(这些人的简历我前面简单介绍过。): [( |1 l% m'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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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pling接下来问,“你知道Harry Dexter White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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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4 N0 Q* r* K5 `) k3 s“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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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这个小组的成员吗?”4 m0 e6 {: T3 {% H
3 V# j( C! {" d“不是的。”7 Q7 |. O Q; W4 t' o+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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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共产党员吗?”/ t( c, A* k5 D& _% a! G8 X: p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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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确定他是的。”" O- Z, H9 |- X
; L$ \9 e6 m" D“他是共产党员的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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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确定他是共产党员,但如果他不是共产党员的话,那是双方的错误。”(言下之意,White确实和共产党很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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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E" O0 Q1 A4 U; c) C" X) w上一章提到,Elizabeth Bentley刚刚作证,财政部副部长Harry Dexter White是共产党间谍。White马上激烈地否认这一指控。钱伯斯的证词支持了Bentley的指控,让在场的众议员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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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暂时休会,几个众议员和Stripling一起讨论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他们都觉得钱伯斯的证词很可靠,可以让他公开作证,让媒体都到场。Stripling已经读过了钱伯斯预先准备好的声明,知道里面有爆炸性的内容,这时主张他们应该把听证会挪到国会最大的礼堂,Ways and Means Committee的听证会议室,以收到最大的效果。接着他就放出消息说接下来的听证会会有极重要的披露,很快偌大的Ways and Means Committee的会议室就挤满了记者。钱伯斯在证人的位子上刚刚坐下,眼前马上就是一排的闪光灯。第二天报纸上登出的照片里,钱伯斯就像刚从邪恶的地下刚刚出来,西装上好多折子,表情很凝重,眼光尽力同记者的镜头相回避。6 l8 ]) }, c/ X$ n( ~
, k; I1 y1 w+ u6 R/ H' G在宣誓之后,钱伯斯开始阅读自己预先准备好的声明。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感情。他首先谈到9年前,在共产主义和纳粹结盟的危险关头,他曾经向政府作出警告其在内部面临的巨大威胁。他所做的就象是在战场上向敌人射击,在那个关键的历史时刻,他是很少的几个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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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钱伯斯叙述了自己一生的历史。“当我是一个年轻人的时候,我确信西方文明已经到了危机的关头,我们的社会必将走向崩溃或回到野蛮时代。第一次世界大战就是这在军事上的体现。”在他的彷徨中,他从马克思和列宁那儿找到了解决时代危机的答案。但是作为共产党员的13年让他意识到乌托邦的梦想在现实中其实是极权主义恶性膨胀,这种极权主义的胜利把所有的人都变成了奴隶,是人类思想和灵魂的黑夜。最终他离开了共产主义运动,他曾经对妻子Esther说“我是从即将胜利的一方走到失败的一方。”但是即使是在胜利的共产主义一方活着,还不如在失败的一方死亡。有一年多时间,他四处躲藏,白天睡觉,晚上手边放着手枪,警惕着四周的动静。这就是1938年在和平的美国,共产党地下组织可以把人逼到的地步。, R' N* M6 f. b Q% ^! P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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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钱伯斯把叙述转到了Ware 小组。这个小组和Elizabeth Bentley的组织有很多重合。它的最初领导是Nathan Witt,后来是John Abt。Lee Pressman也是这个小组的成员。这个下组还包括Alger Hiss。希斯是国务院的官员,组织召开了在旧金山举行的成立联合国的大会,还是雅尔塔会议的美方谈判代表。0 q' m! F0 K3 I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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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伯斯然后谈到他的小组和Bentley的小组有很大的关联,但是也还有些不同。Ware小组当时的主要目的并不是间谍活动,而是渗透入美国政府,尽管间谍活动也是其目的之一。对国家的不忠实是共产党员的原则之一。共产党存在的目的就是在时机成熟的情况下,以任何方法推翻政府,每个党员从入党那天起都是以此为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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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证词最后,钱伯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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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T; D: q2 O. c“我已经离开共产党有10年了。在过去10年,我力求过勤劳的生活,衷心信仰上帝。与此同时,我也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动和言论,和共产主义战斗。今天我来到委员会作证,感到很骄傲。我本来想在我们自由的社会中作为平静的度过一生,今天的作证势必让这变得很困难。但是如果我的证词能够让美国人能够认识到他们正面临着一股秘密、邪恶、强有力的力量,而这股力量的唯一目的就是奴役美国人民的话,我今天做出的牺牲就将是值得的。”2 F: o9 n/ A' t6 l& d
, b" `) N8 @8 o$ x在读完声明之后,Stripling开始了提问,钱伯斯给出了Ware小组其他4个成员的名字。在接下来问题里,钱伯斯谈到对Lovestone派的清洗(见第二章)去除了共产党内最后一点民主辩论,让他在1929年暂时脱党。他又简单叙述了J. Peters伪造护照的队伍。他还提到了自己在1938年试图说服地下组织的其他成员离开共产党。- K9 a1 ?5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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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上午一直都默不作声的尼克松这时第一次提问,在钱伯斯1939年同Adolf Berle的见面的时候,提到共产党间谍的威胁,他的用语是很直接还是比较隐晦?9 }" A9 z1 z2 e% o; O' w) N4 |
W0 M( L& L3 \: O% P钱伯斯回答说他给出了具体的名字。接下来尼克松一个一个名字的念,钱伯斯提到所有这些人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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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7 |& q& `$ p. a钱伯斯想了一会说,在他的记忆里,他只有Harry Dexter White名字没有提到。当时他以为已经说服White脱离间谍组织。在场的记者这时都意识到尼克松问题的要点:罗斯福在放任共产党间谍在联邦政府中猖狂活动。听证会的第二天,偏于保守的Chicago Tribune的报纸头版标题就是罗斯福新政掩盖间谍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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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众议员Karl Mundt在钱伯斯作证的过程中也插话。Mundt属于China Lobby,这时蒋介石政府在内战战场上节节败退,已经摇摇欲坠,他主张美国应该对其尽一切力量支持。他说他曾经调查过希斯在国务院的活动,他有理由相信希斯在国务院组织共产党小组,试图影响美国对华政策来颠覆蒋介石政府,他很高兴钱伯斯的证词证实了他的调查。/ _' h8 }. v8 _! D/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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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听证会持续了1小时15分钟。钱伯斯以为结束后会有很多记者向他提问,但是这时记者都忙着发回这一爆炸性的消息,他和McNaughton很快离开了国会。钱伯斯在National Gallery待了一下午,但是还是觉得没有准备好回去面对家人。就又在McNaughton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他回到巴尔的摩,Esther在车站迎接。钱伯斯的邻居这时从报纸和广播上已经得知他在国会作证的内容,这时也纷纷到他家来慰问,对他表示支持。钱伯斯家农场雇的长工Stanley Pennington刚听到钱伯斯证词的时候很沮丧,但是经过一夜思考后,觉得钱伯斯在国会作证表明了他的勇气,这时也来欢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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