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经济杂谈]“和”与“革命"

草纹

2005-12-01 写于西西河 搬过来。

有朋友对日本的经济发展过程有兴趣，我想在这里和朋友们分享一下自己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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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o8 w1 B7 W; n虽然是谈经济，但是想先比较一下中国和日本文化的不同。其实同样的制度，对于不同文化的人而言，其效果是大相径庭的，所以不可避免先谈文化问题。

在日本和中国有一对有趣的可比较的词汇。那就是“和”与“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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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P% I5 Y2 x" e3 V: I  g“革命”在中文里面是一个古老的词汇，早在殷商时期就有“汤武革命”出现，指的是武王伐纣与成汤伐桀。不过最开始的时候革命并不像我们现在所联想的那样暴力。比如，武王将纣王杀死之后，仍旧让纣王的儿子禄父继续治理殷的百姓，只是派自己的弟弟管叔和蔡叔担任监视一职。殷的宗庙祭祀也如常进行。后来禄父反叛被诛杀之后，仍然让禄父的弟弟微子继续继承殷的宗庙。那时候的人们尊重血脉，所以即使是战败者也会为他留下血脉和宗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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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M; f$ G. s7 T; h但“革命”一词伴随着中国人的历代王朝更迭，以暴力易暴政，一直一直传到今日。

& Y( H* I5 K- u日本的“和”文化，成形地出现是在圣德太子（AC.574～622隋唐时）提出的17条宪法里。其中，“第一条，和的精神是启迪智慧，培养道德心的基本。”深受中国传来的儒教和佛教影响的圣德太子，提出这条宪法是取自论语中的“礼之用，和为贵。"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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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提醒大家的是，日本形成的“和”文化乃主要是指行为，里面是不包括儒家的主要精神-仁爱的（可参看[菊与刀]一书）。

9 [. L5 _! ~  e, N5 z8 I2 U与中国不同的是，日本是号称万世一脉，天皇一族从来就没有被异姓革命过。当然，日本在二战前号称的从神武天皇开始的天皇谱系早就被史学界推翻了。一般而言，正式日本国的成型是从圣德太子开始的。不过在幕府时期，天皇是没有实权的，但幕府的将军们也并未废天皇，甚至所谓明治维新是幕府和各藩将自己的权利反还给天皇，为的是成立一个中央集权式的政府，实现日本民族的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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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r9 ^7 H3 H1 j日本的这种现象，如果类比的话，有点像中国的周代。其实民族也是有其年龄的，日本可以说还很年轻，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特点，单纯，质朴，易于学习和改变。中国则是凤凰涅磐，在古老的民族国家里绵绵不息地生存下来的仅此一例，已经是世界上的一个谜。自然是老人了，老人有老人的智慧，但却有固执和不易接受新事物的问题。

没有过革命的日本称其文化为和文化，不过这个和字在日语里是与倭字同音的，日本至今还保存着那枚中国皇帝颁发的倭王之印，所以也有说就是由倭字变过来的。这里就不多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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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w: t# r% e# Y$ o' f% E5 x- G所谓和，通俗的说，就是在集体里不起纷争，不给他人添麻烦。一个小团体中如果两个人闹别扭，当然他们如果是属于同一级别的话，上司不会给他们评理，一般会把两个人都处理。因为他们伤害了小团体的气氛。

' [% ?! N& V0 R) x3 |; {. D有个朋友给过最简单的比喻，日本是一个小渔村，在这个渔村里，大家都在看着别人如何行事，而找到自己的位置。偶觉得日本其是就像变形金刚，各有各的职务，并随时准备着和他人组合在一起。有这种特质的在世界上独此一家。其成因在于日本岛长期以来没有过外族入侵，去日本岛很难，出来也不容易，而岛上台风地震又多，不彼此协助，无法生存下去。

) B& n" c# D0 {8 K3 v. A而农耕民族的中国，从来都是处于欧亚大陆游牧民族群冲击的大风口上，每当自己的国家有些薄弱出现时，往往被游牧民族侵略掠夺。在血与火的一次次冲刷中，为了族的血脉的延续和生存形成了各个家族利益团体，而对于家族以外的人则淡漠很多。革命往往也就成了那些从既得利益家族集团的暴政下解放出来的唯一途径了。而经过若干年这些新上台的既得利益者们又面临被革命的局面。这种以暴易暴其实是社会财富的极大浪费。因为那个时候，中国以为我们就是世界上的中心，其他都是蛮夷，革命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中国的文化不可能像日本文化那样去讲究和，就像老人不可能变化成年轻人一样。但中国文化可以改变自己革命的传统，而去开辟新的道路。因为我们不是这世界的中心，除中国以外还有无数的国家，而资本主义市场要求我们的是作为一个团队，在市场上去拼抢属于自己的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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