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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太太对于汪处厚和婚姻是一种态度。对于仰慕者高松年和赵辛楣又是另外的两种手段。对于仰慕者高松年的态度,倒还真的是有些像尤三姐戏弄贾家父子的样子。但却又没有那么放浪,只是用一些言语和行动让垂涎她的高校长觉得有机可乘,而实际上呢却又一无所获。通过这种钓鱼一般的手段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而且对于高校长的事情,个人的看法是汪处厚未必不知道;而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享受既得的利益————反正也没吃什么真亏。而高松年呢,却像嗅到了鸡肉味的黄鼠狼,徘徊在鸡笼外。一方面幻想着吃鸡,一方面也在替看着鸡窝的老犬扫清一些试图过来偷腥的宵小。$ k' d! q; |, O
. z3 `* x) T e而对于赵辛楣,情况却又复杂许多。如果汪太太真的是尤三姐,那么看看对着柳湘莲自刎的义烈,我想她应该是义无反顾、飞蛾扑火般的跳进爱情的漩涡。但是汪太太绝对不是尤三姐。首先虽然赵辛楣对她已经生出了情愫;但是她对于赵是否有情都还在两可。说的更严重一些,虽然赵和他年岁相仿,又颇有才气;但是在她看来,其实赵和高并无太大的差异——都是垂涎于美色的仰慕者。从她骗辛楣说出感情经历而又无情的拆开的做法看来,辛楣其实也不过只是她手中的玩物而已。 # T8 B; e) v; @% A& [! g% B
w2 C$ {! B2 c! O. a4 a 在散步中,汪太太问辛楣家里的情形,为什么不结婚,有过情人没有——“一定有的,瞒不过我。”辛楣把他和苏文纨的事略讲一下,但经不起汪太太的鼓动和刺探,愈讲愈详细。两人谈得高兴,又走到汪家门口。汪太太笑道:“我听话听糊涂了,怎么又走回来了!我也累了,王家不去了。赵先生谢谢你陪我散步,尤其谢谢你告诉我许多有趣的事。”辛楣这时候有点不好意思,懊悔自己太无含蓄,和盘托出,便说:“你听得厌倦了。这种恋爱故事,本人讲得津津有味,旁人只觉得平常可笑。我有过经验的。”汪太太道:“我倒听得津津有味,不过,赵先生,我想劝告你一句话。”辛楣催她说,她不肯说,要打门进去,辛楣手拦住她,求她说。她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说:“你记着,切忌对一个女人说另外一个女人好——” 辛楣头脑像被打一下的发晕,只说出一声“啊”!——“尤其当了我这样一个脾气坏、嘴快的人,称赞你那位小姐如何温柔,如何文静——”辛楣嚷:“汪太太,你别多心!我全没有这个意思。老实告诉你罢,我觉得你有地方跟她很像——”汪太太半推开他拦着的手道:“胡说!胡说!谁都不会像我——”忽然人声已近,两人忙分开。 ; N* p- O$ ~0 T6 O5 c# t3 m8 N这个桥段,足以看出汪太太对于赵的戏耍的态度。也足以从反面看来,其实汪太太对于赵辛楣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她从辛楣那里得到的是被仰慕的满足感和玩弄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地位又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的快感。# n, S" T! Z2 o6 H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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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很多人都会对于最后的那场高松年“捉奸”段落中的汪太太的表现赞不绝口。力捧者甚至将其与凤辣子相提并论。但是细细分析起来,其实汪太太在这个场面中的表现很是不堪,颇有些泼妇撒赖和精神失常的味道。 ( N% j* D: C/ P. H; k* K' {$ q, y& g! @5 B( |9 V- m" l 汪处厚比不上高松年年轻腿快,赶得气喘,两人都一言不发。将到汪家,高松年眼睛好,在半透明的夜色里瞧见两个人扭作一团,直奔上去。汪处厚也听到太太和男人的说话声,眼前起了一阵红雾。辛楣正要转身,肩膀给人粗暴地拉住,耳朵里听得汪太太惶急的呼吸,回头看是高松年的脸,露着牙齿,去自己的脸不到一寸。他又怕又羞,忙把肩膀耸开高松年的手,高松年看清是赵辛楣,也放了手,嘴里说:“岂有此理!不堪!”汪处厚扭住太太不放,带着喘,文绉绉地骂:“好!好!赵辛楣,你这混帐东西!无耻家伙!引诱有夫之妇。你别想赖,我亲眼看见你——你抱——”汪先生气得说不下去。辛楣挺身要讲话,又忍住了。汪太太听懂丈夫没说完的话,使劲摆脱他手道:“有话到里面去讲,好不好?我站着腿有点酸了,”一壁就伸手拉铃。她声音异常沉着,好把嗓子里的震颤压下去。大家想不到她说这几句话,惊异得服服帖帖跟她进门,辛楣一脚踏进门,又省悟过来,想溜走,高松年拦住他说:“不行!今天的事要问个明白。 汪太太进客堂就挑最舒适的椅子坐下,叫丫头为自己倒杯茶。三个男人都不坐下,汪先生踱来踱去,一声声叹气,赵辛楣低头傻立,高校长背着手假装看壁上的画。丫头送茶来了,汪太太说:“你快去睡,没有你的事。”她喝口茶,慢慢地说:“有什么话要问呀?时间不早了。我没有带表。辛楣,什么时候了?”辛楣只当没听见,高松年恶狠狠地望他一眼,正要看自己的手表,汪处厚走到圆桌边,手拍桌子,仿佛从前法官的拍惊堂木,大吼道:“我不许你跟他说话。老实说出来,你跟他有什么关系?”“我跟他的关系,我也忘了。辛楣,咱们俩什么关系?”辛楣窘得不知所措。高松年愤怒得双手握拳,作势向他挥着。汪处厚重拍桌子道:“你——你快说!”偷偷地把拍痛的手掌擦着大腿。 “你要我老实说,好。可是我劝你别问了,你已经亲眼看见。心里明白就是了,还问什么?反正不是有光荣、有面子的事,何必问来问去,自寻烦恼?真是!”汪先生发疯似的扑向太太,亏得高校长拉住,说:“你别气!问他,问他。”同时辛楣搓手恳求汪太太道:“汪太太,你别胡说,我请你——汪先生,你不要误会,我跟你太太全没什么。今天的事是我不好,你听我解释——” 汪太太哈哈狂笑道:“你的胆只有芥菜子这么大——”大拇指甲掐在食指尖上做个样子——“就害怕到这个地步!今天你是洗不清了,哈哈!高校长,你有何必来助兴呢?吃醋没有你的分儿呀。咱们今天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嗯?高先生,好不好?”辛楣睁大眼,望一望瑟缩的高松年,“哼”一声,转身就走。汪处厚注意移在高松年身上,没人拦辛楣,只有汪太太一阵阵神经失常的尖笑追随他出门。* M8 n, m8 O C. c!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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