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0 a* M; N1 V汉尼拔得知罗马大军扎营以后,立刻率领主力渡河,在北岸修筑一座营垒。瓦罗针锋相对,派遣一支部队渡河在南岸筑营。现在两军的距离如此之近,任何一方胆怯退却,都势必遭到另一方的追击掩杀,因此一场会战不可避免,唯一的变数是时间和地点。( u- c9 J. M% D+ N& F) i, H
' `9 _" [7 Y3 H2 j( I此时两军都面临粮草不济的问题,因此都希望速战速决。汉尼拔虽然缴获坎尼要塞的存粮,但五万大军消耗巨大,这些粮草支持不了很长时间。由于大敌当前,汉尼拔无法分散兵力四处打粮,只能坐吃山空。李维甚至记载,坎尼战役之前迦太基军队就已经断粮,汉尼拔的西班牙和高卢雇佣军开始策划逃亡。汉尼拔本人也打算带着亲信和骑兵,抛弃步兵北逃波河平原。这个故事显得匪夷所思,而且波利比乌斯也只字未提此事。无论如何,汉尼拔面临的困境是显而易见的。罗马军队也面临同样难题。失去坎尼这个后勤基地以后,罗马军队不得不从路途遥远的坎帕尼亚运粮过来,而八万大军的日常消耗非常惊人,所以根本无法和汉尼拔长期僵持下去。) S/ t4 G7 P" \3 n5 a* C
6 n% Z( L, m2 }, o
两军大营近在咫尺,对峙了几天,双方都不愿轻举妄动,等待最佳战机。8月1日,汉尼拔采取主动,率领大军在奥菲杜斯河北岸的罗马大营外面列阵挑战。这天当值的罗马统帅是保卢斯,他对战场开阔平坦的地形表示忧虑,因此拒绝应战。汉尼拔照例在罗马大营前面耀武扬威了一阵,向部下充分显示对手的怯懦,然后收兵回营。% _$ K9 _$ A/ k. E; l2 s
3 W5 s& R2 c$ d) y3 [) Y9 `* P
次日清晨,当值统帅瓦罗的大帐外面高挂一面猩红的旗帜,这是准备战斗的信号。罗马大营顿时忙碌起来,将士们心跳加速,热血沸腾。期待已久的大决战终于来临。# n9 h: V8 K! b) I1 ^4 ]6 \
, }5 {9 Z/ R/ \9 ?1 Q9 `6 s
2 e1 l$ z1 g: E! X4 ^0 h! i: [
4. 排兵布阵 ! e. x$ w$ S3 I4 y 1 s' d* E: c8 h& l! z
- _& W6 Q: [+ t& q) k" K q* y针对罗马大军中路突击的进攻态势,汉尼拔必然要利用自己的骑兵优势,在两翼大做文章。摆在汉尼拔面前的难题,是如何部署步兵阵线,以保证自己的中路不被敌军冲垮。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办法是中路回收,两翼突出,形成一个浅碟型战阵。十年以后西庇阿在伊利帕战役中,就是这样排兵布阵的。然而浅蝶形战阵的致命弱点是缺乏防守弹性,拖后的中路不能后退一步,否则整个阵型就会崩溃。伊利帕战役中的西庇阿是进攻一方,因此没有这个问题。 - ^! J8 B9 o7 g9 s% k9 Q6 w, J
汉尼拔不愧是古典时代首屈一指的名将,他拿出的对策却是中路突前的新月型战阵。汉尼拔在中路部署了2万4千重装步兵,其中高卢步兵和西班牙步兵交错排列。汉尼拔这样安排显然是期望韧性十足的西班牙士兵弥补高卢士兵缺乏耐力的弱点。汉尼拔最可靠的1万利比亚步兵分别部署在中路阵线的两侧,排列成窄正面、大纵深的奇怪阵型。显然在汉尼拔的战役构想中,利比亚步兵将从两侧夹击突破进来的罗马步兵。波利比乌斯记载,整条步兵阵线排列完毕以后,汉尼拔带领中路的高卢和西班牙步兵稳步前进,中央部分的方阵前进最远,两侧各个方阵逐次后置,形成一个新月形。 / k% F7 s- W% E, M) S' } ! F. F4 b3 \5 I' `8 P% Q2 }汉尼拔的战术原则,就是想方设法削弱罗马军团的正面攻击力,然后从侧背寻找破敌机会。此前的特雷比亚战役,汉尼拔诱使罗马军队涉渡冰冷湍急的河流,消耗他们的体力;特拉西米尼战役,汉尼拔巧妙设伏,根本不给罗马军团正面强攻的机会。此战汉尼拔在背风的高坡上布置一个前凸的新月形战阵,这样迫使罗马步兵顶风爬坡进攻,而中路阵线有足够的空间且战且退,最大限度地消耗罗马军团的冲击力,也为两翼骑兵突破敌阵赢得时间。然而为了取得同罗马步兵战阵一样的宽度,汉尼拔不得不削减新月形战阵的厚度。迦太基中路阵线大约只有15行纵深,而且没有二线部队支援,因此将经受严峻考验。 6 b$ t. W1 }; o) N9 w0 R9 m' y d" f9 b
汉尼拔在自己的左翼集中了7,000高卢和西班牙重骑兵,对阵保卢斯率领的罗马右翼2,400骑兵。3,000奴米底亚骑兵出现在右翼,对阵罗马左翼的3,600联盟骑兵。汉尼拔显然将突破点放在左翼,期望占据压倒优势的高卢、西班牙骑兵迅速冲垮罗马右翼骑兵阵线,打开局面。奴米底亚轻骑兵是绝佳的游击部队,并不擅长冲锋陷阵,因此他们的任务是吸引罗马左翼骑兵的注意力,使其无暇他顾。 / b C( x. G) {& U4 j, Q4 A8 z; Y) E" ?5 o
双方花费了几个小时才布阵完毕。坎尼城东北方向的这块不足5平方公里的战场上,聚集了将近13万士兵和16,000匹战马,双方将士都下定决心以死相拼。战场周围的四个营地里,还有上万士兵和不计其数的奴仆、工匠、商贩等等扒着寨墙翘首眺望,都不愿错过这场盛况空前的大决战。! p' m# z0 _" b! G8 Y. ]/ x% W
- b3 |1 }8 z; x, X o3 c. d' K: E2 _! ]# G5. 坎尼战役: A7 ^6 X$ e; c1 ^. i
$ b) S! {3 o$ R' i1 w# g
正午时分,罗马大军在一连串嘹亮的号角声中顶风前进。行进中的罗马军团步伐整齐,鸦雀无声。汉尼拔矗立在迦太基中路阵线后面的山坡上,泰然自若地注视着罗马大军步步逼近,他严令部下各就各位,不得轻举妄动。罗马大军很快抵近迦太基阵前数百米,两军部署在前沿的轻步兵很快接战,互射标枪。迦太基轻步兵行列中的数千巴莱尔弹弓兵急速施射,一时弹如飞蝗呼啸而至。罗马两翼的骑兵部队是巴莱尔弹弓兵的重点打击目标,遭受石弹密集攒射,不少战马中弹受伤,队形开始散乱,而坐镇右翼的执政官保卢斯被一枚石弹击中落马,丧失指挥能力。0 F# O9 B' d3 S. Q( ]! T
0 S/ v7 }' b: W汉尼拔看到战机出现,立刻命令两翼骑兵出击。左翼的7千高卢、西班牙重骑兵排列密集队形,冲向敌阵。罗马右翼骑兵不甘示弱,策马迎击。古典时代的骑兵冲锋讲究队形严整、稳步前进,跟中世纪骑兵的高速对冲大相径庭。两军骑兵接敌之前先投掷标枪,然后拔出刀剑,逼近格斗。于是一场激烈残酷的骑兵混战在罗马阵线的右翼爆发。$ j2 {+ R9 U. S k k7 u
6 Y, F# U2 i8 A+ ?8 B* E
5 z1 a" }0 t' \7 e! D3 ^
这场屠杀持续了几个小时。迦太基大军经过苦战,也已经精疲力竭,士兵的盾牌和战袍上血迹斑斑,挥舞刀剑有气无力,真是杀人杀到手软。汉尼拔的包围圈拉得太大,将士体力不支,罗马官兵垂死挣扎,冲开多处缺口,陆续有数万人夺路而逃,却遭到外围的奴米底亚骑兵四面追杀,幸存者逃进罗马大营。绝大多数官兵选择死战到底,挥洒一腔热血,忠实履行了战前的誓言。( e1 o/ ?9 X ?. ?% x% i. P
: S+ ] }: I f, ]) t# w$ ~傍晚时分,一切都结束了。在方圆不足一平方公里的战场上,横尸五万余具。虽然时隔两千多年,李维记载中的血腥气依然扑鼻而来:“那里躺着成千上万的罗马官兵,人马的尸体相互叠压,是时运将他们的归宿安排在一起。堆积如山的尸体中间偶尔可见血淋淋的身影颤颤巍巍站立起来,那是在战斗中受伤昏迷的士兵,凌晨的冷风刺激了他们的伤口,剧痛让他们苏醒,但他们很快便被掳掠财物的敌兵随手砍倒。还有一些倒卧在血泊中的罗马人依然活着,他们的肌腱和脚筋被敌兵砍断,一些人竭力伸着脖子,袒露咽喉,祈求征服者将他们剩下的血放干;另一些人则挣扎着在地上刨坑,然后将头埋进坑里,试图闷死自己。” + F0 | C9 I+ h M: t2 i1 l Q: N( r X9 v! |+ Y2 p" W
坎尼战役是西方军事史最辉煌的一次歼灭战。罗马参战部队八个军团,总共阵亡步兵45,000人,骑兵2,700人;被俘官兵19,300人,其中在战场上被俘4,500人,2,000人冲破包围圈逃到坎尼城被俘,另外两个罗马大营的12,800守军次日全部投降。八万余人的罗马大军,只有14,550人成功逃脱汉尼拔的包围圈和奴米底亚骑兵的追杀。此役罗马贵族的精英几乎凋零殆尽。现任执政官保卢斯、前任执政官塞维利乌斯、前任骑兵统帅米努西乌斯都力战身亡;参战的48名罗马将校(Military Tribune)阵亡29人;战役以后,300个席位的罗马元老院出现166个空缺。李维记载了触目惊心的一幕:汉尼拔的弟弟马戈奉命返回迦太基,向元老院述职。他的随从抬进一个大筐,将罗马阵亡贵族的数千枚金戒指如同泼水一般倾倒在迦太基元老院大厅中央。" [, k) a+ l2 M"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