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V R) x$ o7 W$ ?% h旅途中,我沉醉于阿德索的恐怖故事,不能自拔,而持续亢奋的心智使我一鼓作气地完成了书稿的翻译工作。我得说,用毡头笔在约瑟夫·吉伯特文具公司出的那种大开笔记本上书写是件愉快的事。在用完那几个本子之前,我们曾途经梅尔克之地,那座漂亮的古堡历经数百年风雨,依旧矗立在河湾之上。一如当年的马比荣,我探访了修道院的图书室,不出所料,那里并没有阿德索手稿的线索。- q- N S4 f% e' \, \4 k
( G6 E7 H, r5 I9 v抵达萨尔茨堡前的一个悲剧性的夜晚,在月亮湖畔的一家小旅店里,我与我的旅伴之间的关系嘎然而止;而我的旅伴离开时竟带走了我那本瓦莱修士的书,当然并非出于气愤,而是由于我们之间的关系的结束方式是如此的突然而又混乱。这下子,我只剩了手里的几本草稿,和心中的无限惆怅。' {/ o; q, A" e- `8 \2 G3 x) i
. F" n) O0 x4 b几个月后我到了巴黎,决心把我的研究弄个水落石出。在那个法文译本里能得到的线索不多,但我仍然掌握了格外详实的考据,可以直溯其源: : Q* E+ v4 ` i* ]6 Y0 \% ?' `) q: \/ S' m$ ~
《古文遗贝》,又作《古文献汇编》,收录多体裁短文,如诗歌、书信、公文及墓志等,还有大师让·马比荣神父和本笃会及圣莫尔教区的神职人员和修士们评注的《新修日尔曼各地见闻录》,内附《马比荣传》及其短篇作品,即如为伯纳红衣主教所作的《论圣餐面包之发酵与否》,并附西班牙主教埃尔德方索的同议题论文,另有罗马的尤西比乌斯致高卢的西奥菲勒斯的信《无名圣像》。巴黎,列为斯科,近圣米歇尔大桥,1721年# c) I3 p6 `# F/ V: G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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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在圣热纳维也芙图书馆找到了《古文遗贝》,但我极为吃惊发现,此书的两个细节与以上描述明显不符:其一是发行人不同,此处记为“蒙塔朗,近奥古斯丁大堤(圣米歇尔桥畔)”;其二,时间上也晚了两年。当然了,书中根本没有什么阿德索手稿;但比较有趣的是,其中有一卷数百页的中短篇幅文献合辑,确是由瓦莱所录。当时,我请教过多位杰出的中世纪专家,如可敬而令人难忘的艾蒂安·吉尔松,结论是,只有一个版本的《古文遗贝》,即圣热纳维也芙图书馆所藏的版本。此外,我还造访了位于帕西附近的源泉修道院,并与友善的厄尼·拉内施德特院长探讨了一番,从而让我相信,此处从未刊印过什么瓦莱修士的任何书籍,确切地说,完全没这回事。法国学界有个不大好的名声,即一向疏于提供可靠的目录学资料。但我目前的这个案例,也实在太离谱了,于是我开始考虑到当初遭遇赝品的可能性。直到现在,瓦莱的译本从未再现,就是说,我从没有勇气前去将书索还。当然,对于仅存的那些笔记,我也不再深信不疑。5 z0 Q: u1 X$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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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神奇的时刻,在极度疲惫的肉体和高度亢奋的神经的作用下,会有故友先贤幻象出现(所谓“每忆故旧,亦幻亦真”。)后来我在比夸修士的一本赏心悦目小册子里得知,这种幻象也可能是关于无字天书的。9 J- j* ?- L2 q& `)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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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有了新的事证,恐怕我对梅尔克的阿德索的故事究竟源自何处会疑惑至今。时至1970年,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科连特斯大街上,离有名的探戈大院不远,有一家不起眼的古籍小店;在这家小店的书架之间随意浏览时,我偶然翻到一本米洛·提米斯瓦的非主流作品《对镜而弈》。这是本意大利文的译本,而格鲁吉亚的原版(第比利斯1934年首印)则早已绝迹。最让我惊喜的是,书中大篇幅地引用了阿德索手稿,而其初处既非瓦莱亦非马比荣,而是阿塔纳斯·珂雪神父(遗憾的是,未列出具体书名)。一位学究(今匿其名)曾向我保证,在那位伟大的神父的著作里(以其记忆中的书目来看),从未提及过什么梅尔克的阿德索。但提米斯瓦的译本就在眼前,而其中所援引的那些章节,与瓦莱书稿完全吻合,尤其是关于藏经楼的描述,绝无可疑之处。4 Y3 d* u" B; G5 X+ m, e
9 J' w& W# r) k$ {我认为,阿德索讲述的事件,的确是他真实的的回忆,尽管,从作者的身份到修道院的位置,一切都是笼罩在重重疑云下的秘密。尤其是修道院的位置,阿德索恪守缄默,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大致推断出,它位于在庞博萨和孔克之间,十之八九是坐落在皮得蒙、利古里亚和法兰西之间的亚平宁中央山脉的某处。至于时间上,手稿所述之事,应该是发生在1327年11月的下旬;但另一方面,手稿的撰写时间却无法确定。据作者的描述,在1327年他还只是见习修士而撰文回忆时已是天年将尽,鉴于此,我们大致计算一下可知,阿德索的手稿完成于十四世纪的最后十至二十年间。) Y r* r4 b1 y9 d) h- w
2 H- ]3 F% [7 t& S$ E1 N& X三思之后,我觉得还是有理由将我的译稿付梓,并在此阐明,我的意大利文版源自于一部十七世纪拉丁文版的晦涩的新歌特风的法文译稿,而原稿是十四世纪末一位日尔曼的修道士以拉丁文撰写。' p G1 I/ R$ F" E, e) D6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