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他那种大开大合的起势,模仿他把一个地点突然拉进千年纵深的手法,模仿他在历史人物身上安放某种"文化人格",模仿他让废墟发声、让文明受伤、让风景带血。我记得自己写过一篇关于某座小城古塔的短文,里面满是"千年""苍茫""文明的孤独"之类的词句,结尾刻意压了一个沉重的长句,仿佛一座小城塔楼的命运也足以承载一整个文明的隐痛。现在看来那当然是少年模仿的痕迹,可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这是一种"高级"的写作:比普通游记深,比日常抒情重,比教科书有情,比学术论文动人。一个青年读者很容易被这样的文体俘获,因为它给人一种迅速长大的幻觉。读过几篇,仿佛自己也不再只是一个在现实中摸索的人,而成了文明废墟边的守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