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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文革地震谈(4)越活越抽抽? [打印本页]

作者: mingxiaot    时间: 2026-1-15 00:37
标题: 文革地震谈(4)越活越抽抽?

( ^- T, Z& i1 G6 ?& _政治之外, 科技界也有人认为海城预报成功纯属偶然,因为一年后的唐山地震预报特失败,造成了骇人听闻的重大损失。
3 \0 i3 X- t+ f& J" l& `" H- ?辽宁省地震局原副局长顾浩鼎后来承认:“实际上,在2月4日之前,我们已经把预测意见告诉当地的台站和群众观测点了,告诉他们确实要注意了。 但是我们不可能准确地预测到哪一 天,只能让他们感觉到危险性迫近。 当地民众有些也得到了这些消息 ” 【16】。 3 G7 M! A, F7 T# O; `4 m, a
2006年,加拿大地质调查局研究员的王克林、中国地震局地震预测研究所的陈棋福、中国地震台网中心首席预报员孙士鋐和辽宁省地震局的王安东在《美国地震学报》的论文《Predicting the 1975 Haicheng Earthquake》指出:“海城经验的唯一成功就是结果。海城地震的预报和防范虽然大大减少了人员损失,但是其经验却被错误总结了。可以说,海城经验对其他的地震预报没有科学借鉴意义”(引自网文【15】而非论文原文)。他们考察了海城地震前作出的长、中、短期,以及临震预报,认为大多数都不靠谱。比如上面所提辽宁地震局原副局长顾浩鼎的话,还有中期预报提到的“渤海北部的金县-大连是显著区域”,距离海城震中还有200公里。中期预报涉及的六个区域中也只有海城、营口发生了破坏性地震,其余五个区域均没有地震发生,预报成功概率是16.7%,所以“这一概率对之后的地震预报也没有借鉴意义”。【15】! `! L' E6 C8 H. Y/ j0 a& f
对于海城的临震预报,他们提到辽宁省地震办主任朱凤鸣在2月4日零时30分向省政府提交的《地震情报》,明言“震级尚在不断加大和很可能后面有较大地震”, “较大地震发生的时间尺度是一两个星期之内,而非‘马上’”。网文中没有提到朱凤鸣是否预报了准确的地点海城,但暗示是革委会副主任华文要求朱凤鸣“最好确定个地点”,阴差阳错地实现了海城地震的省级预报【15】。
# ]  ], a, K( x# J! A这篇网文最后引用了《美国地震协会公告》的评价:“海城地震的预测,是结合了经验主义分析、直觉判断和好运气,这是预测地震的一次尝试” 【15】。
5 c5 Z/ B( \1 L6 K% a6 A5 z- f# ]中国学者杨百存等人2016年发表在中国《地球物理学进展》杂志的文章/ N* A: H1 o+ o3 a6 m2 D, r8 _
《究竟有无可靠的大地震短临物理前兆?》,考察了目前广泛应用的两类地震预报指标。一类只有用仪器才能检测到,包括地应力异常、地形变异常、地下水异常、波速异常和地电异常、电磁辐射异常和水氡异常等等;另一类是人类可以感觉到的, 如中小地震、地下水异常、气象异常、动物异常、地声和地光等等。最后得出个结论:“目前已发现的物理异常均不能作为可靠的大地震短临前兆”【13】。
& X; O( t0 H* N/ ?, N& b4 F# O著名打假专家方舟子在2008年汶川地震后也怀疑地震是否能够预报。他在《地震预测的政治与伪科学》写到:“人们不知道海城地震预报只是众多误报中的一个偶然例子,即使次年 唐山大地震的悲剧也无法动摇中国已掌握地震预测技术的信念”。“在经过多次失败之后,当前国际地震学界的主流观点是,根据现有的知识无法预测地震,有一派甚至认为地震在本质上就无法预测” 【14】。
  k+ B  ?( h9 @, |5 d# r8 s" V科学在地震预报领域真是越活越抽抽了!* {8 u' N2 f2 @$ M( ?
其实王克林等人有点吹毛求疵,比如不准确的中期预报问题。地震发生涉及复杂的地质运动,受各种因素的影响极大,中期预报只能划一个大框框,再在这个大框框内做进一步的详细调查。二百公里误差其实还行,起码没预报到锦州和沈阳去。六个区域命中一个更是不错了,毕竟地震预报不能按普通的科学方法去计算成功率,又不是步枪打靶。就算天气预报,现在头上有卫星时刻盯着云层变化,也有报不准的时候。老夫在大华府地区住了将近20年,几乎年年夏天都听到龙卷风预报,没碰上过一次。( E, w: v4 u% p0 C' C' o. n. q
至于临震预报,就以朱凤鸣的报告而言,能预报到地震将于一、两周内发生应该算很准确了吧?何况朱是在半夜三更提交的报告,如果不是事态紧迫,何必这么着急,早上8点上班后再报告不行吗?像地震预报这种前无古人的事,报告肯定会写得宽泛一点,当事人是否口头预警才更重要。从该文的暗示来看,既然海城这个地点是经华文要求而被朱凤鸣口头确定的,那么朱凤鸣也完全可能在华文的要求下给出一个口头的时间预警,而朱能作出口头预警,说明他心里还是有点谱,否则毛远新不可能马上宣布工厂停工,进入临震状态。“一、两周内”毕竟不等于今天。 + t5 p- K' V) q) Y
还有一种可能也不能排除。毛远新的地震情报不光来自省地震办的报告,在省革委的大动作督促下,辽南各区县政府也会上报一些,他可能是综合所有情报后才下的决心。
2 j1 E+ [& a7 q3 o5 \& z认证一件事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是海城的临震预警成功了,而且时间地点卡得非常好 。别说地震预报史了,就是全部科学史上,有过多少次这么“阴差阳错”的“好运气”?别跟我说弗莱明发现青霉素哈。  M: ^% F1 B7 i, @# @
后来云南龙陵和四川松潘-平武的地震预报,也证明海城的成功并非偶然。1 K" ~3 O6 k: E' w/ H
打个比方。你用两手掰弯一块木板,只要力气足够大,掰到最后木板肯定会断裂。如果两手的力气差不多,我们可以预计木板会沿中线呈不规则锯齿状断裂,或左或右,但绝不可能预计到每个断裂点发生的准确位置。地震的中期预报与此类似,只要给出“中线”大致的所在范围就行了。但在木板将断未断那一刻,我们还是可以看到一些先兆,比如哪个点线的木纹扭曲变形了,哪里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等等,换了地震就是临震前兆。' ~" J' F0 Z3 \; B! f
王克林等人说海城的经验被错误总结了,而他们却是错上加错。
! K. p' ]" {4 R至于顾浩鼎的承认,本文后面还会讨论,这就是一个概率上的或然性问题。
: L* |: }- Q7 l; s: i. b杨百存等人的问题是他们把所有物理指标都分开去分析,当然可能得出每个指标都不靠谱的结论。地震发生涉及复杂的地质运动,受各种因素的影响极大,各种物理和宏观异常指标的出现带有极大的偶然性,使用常规的概率统计未必能得出有意义的结论。我们将要说明的是,所谓地震前兆,很可能每个指标都不完全可靠,但根据这些不完全可靠的指标,完全可能作出相当可靠的临震预报。对此后文还会详加讨论。: K! c0 r9 i9 Z4 Z4 S. t9 _* c- S
方舟子长于打假。他的文章实际是针对国内一帮子搞地震预报的民科和江湖大师。他没有意识到,即便在文革整体性反科学的氛围下,局部也可能出现相当科学的决策机制,而这一机制在文革以后已不复存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正是这一机制的消失,使得如今的那帮江湖术士最终只能沦为江湖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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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晨枫    时间: 2026-1-15 10:18
我觉得,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海城地震为什么预测准了的机理没有确认。
作者: mingxiaot    时间: 2026-1-15 12:14
晨枫 发表于 2026-1-15 10:186 A# `" e6 f( p" x1 A2 W
我觉得,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海城地震为什么预测准了的机理没有确认。
3 D5 g- U8 o5 m- Q8 T. j
了解机理太难了
作者: 晨枫    时间: 2026-1-15 13:55
mingxiaot 发表于 2026-1-14 22:143 P! M! j, `8 W, }# ~/ k
了解机理太难了

; |9 q& @% o4 C" B( l: v不能建立可靠的机理层面的因果关系,任何预测都难以排除碰巧的嫌疑。
作者: nukearchie    时间: 2026-1-15 14:00
mingxiaot 发表于 2026-1-15 12:14$ Z) g1 H7 z# Y# d! `4 A1 C6 h9 i4 G
了解机理太难了

3 z/ B+ U. h( t) i我觉得很简单,没人敢为这么大的事负责任,文革时代人敢于担责任,错了有一些损失也不会追责,跟军事行动差不多,现在不可能。
作者: mingxiaot    时间: 2026-1-15 23:01
晨枫 发表于 2026-1-15 13:55
% p8 E# h: x7 Z5 a' H/ V, M不能建立可靠的机理层面的因果关系,任何预测都难以排除碰巧的嫌疑。
( H, A! Z; Y* F: G$ \
根据现象找些规律还是可能的
作者: mingxiaot    时间: 2026-1-15 23:07
nukearchie 发表于 2026-1-15 14:00/ y4 X  p! T# h$ F
我觉得很简单,没人敢为这么大的事负责任,文革时代人敢于担责任,错了有一些损失也不会追责,跟军事行动 ...

, R& ^1 g  \3 q) e" D# r4 e对,本文要谈的,很大程度就和这个负责任有关
作者: mingxiaot    时间: 2026-1-15 23:11
晨枫 发表于 2026-1-15 13:55
% Z: S5 B) g6 y不能建立可靠的机理层面的因果关系,任何预测都难以排除碰巧的嫌疑。
; C- r4 R2 |. l' j1 P6 E
可能因为我是学生物的,知道生物研究中,很多所谓的机理就是胡扯,只能根据观察的现象总结一些规律。不像学工程物理的,盾构机对进可以只差2毫米
作者: 晨枫    时间: 2026-1-15 23:32
mingxiaot 发表于 2026-1-15 09:11
) O9 C8 g7 ?* k5 r可能因为我是学生物的,知道生物研究中,很多所谓的机理就是胡扯,只能根据观察的现象总结一些规律。不像 ...
5 u0 z7 W" h8 S6 V  y
但生物和地震预报相比,至少观察的可重复性很高啊。地震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作者: 晨枫    时间: 2026-1-15 23:33
mingxiaot 发表于 2026-1-15 09:01) ~& Q: [2 _5 {  X5 b' f$ U
根据现象找些规律还是可能的

2 Z* v$ _8 @3 T4 L  T  H( _由于缺乏可重复性,可能只能找一些概略的规律?
作者: mingxiaot    时间: 2026-1-16 01:07
晨枫 发表于 2026-1-15 23:32
! H3 ?) j: d- N# U0 y但生物和地震预报相比,至少观察的可重复性很高啊。地震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
" }5 d$ a2 W. X1 p* G
; S+ f# m5 D- i$ x$ U! y- }
接下来说的龙陵和松潘-平武就是重复, H( i+ y. ~! |' E
我觉得不同学科就得找不同的规律。我研究过纯生化的课题和小鼠大脑实验,纯生化的实验重复性很好,t-test 的P value轻易就可以在0.001以下。小鼠大脑实验重复性极差,P value在0.05以下就谢天谢地了,经常第一次实验A样本的数值比B样本高,第二次正好倒过来,你简直不知如何处理这些数据。但实验做多了(不是同一实验重复次数多,一般小鼠实验做三、五次就够了,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还是能找到一些大规律,比如一些比较特定区域的变化等等。
作者: 晨枫    时间: 2026-1-16 01:19
mingxiaot 发表于 2026-1-15 11:07( k9 b/ x/ D) J4 ]# B/ {
接下来说的龙陵和松潘-平武就是重复。
6 D, h) j# d9 S我觉得不同学科就得找不同的规律。我研究过纯生化的课题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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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地震本身就重复度很低。9 X2 m, o& M8 n: p, {3 K0 ^6 ^, v' a

+ U  D( k* Y+ E8 J4 i* R: N我对地质不懂。想象起来,土壤、岩石、地下水、河海湖泊、山地、平原等都有影响,可能经纬度都有影响,谁知道呢。要找到两个地理条件足够相似的地方已经不容易,还要这些地方都地震过,那就更不容易了。
作者: mingxiaot    时间: 2026-1-16 02:58
晨枫 发表于 2026-1-16 01:19* k" R! R* r1 l0 q' u
问题是:地震本身就重复度很低。4 w/ g9 p/ |, l. m, c4 E9 t. I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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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地质不懂。想象起来,土壤、岩石、地下水、河海湖泊、山地、平原等 ...
" h" t  K$ m9 B; F) P) N& Y
对。正是因为单个的异像重复性低,才必须收集大量的异像数据。比如,一家老母鸡跳墙什么也说明不了,但十家,百家都跳墙就有了可能。当然,也可能这次跳墙,下次却是打鸣,只要是异像就该收集。而且也不能指望一个老母鸡指标,还有猪狗鸭子,电磁,地热地下水等等指标的异像都得收集起来才能做出一个预计。, [+ r! G) D4 p  `3 I# u4 f
这正是本文要讨论的主题,只有毛时代的群测群防才大致办得到,改开后就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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