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吱声

标题: 周恩来,迟来的追忆(七,完)大团圆 [打印本页]

作者: mingxiaot    时间: 昨天 00:19
标题: 周恩来,迟来的追忆(七,完)大团圆

' ~4 q5 k7 N2 R! j. I6 }0 D周恩来搞《东方红》当然是拍毛的马屁,连自己领导的南昌起义都不愿提及。直到很多人表示反对,陈毅甚至说出“所有领导人都提到了,就是没提总理”,才在剧中加了一句道白:“南昌起义的枪声响起了第一声春雷”。
( |. U; w( l' E- O- x0 U! |0 p然而周恩来搞这个演出还有一个动机。
6 G& A" G/ f9 _0 ?% @3 R' L  X据周巍峙回忆:“总理还让我参与《东方红》的领导工作,说这些人是可以革命的,给我以及文艺界许多朋友一个亮相的机会。”当时身为文化部代理副部长、文化部艺术局局长的周巍峙正在接受批判。钟兆云在《林默涵对周恩来的往事珍藏》一文中也谈到:“作为意识形态的文艺领域,此时正处在多事之秋,上上下下都紧绷着阶级斗争的弦。在此氛围下,周恩来刻意策划一个有3000多人参加的大型歌舞,除了要证明建国以来的文艺成就外,还有一层深意,那就是借此带动一些优秀艺术家参与创作与演出,好给他们加上一层保护色。毕竟《东方红》是以歌颂共产党、宣传毛泽东思想为主题的,没有人能将其打倒、推翻。” 当时作曲家贺绿汀已受经到冲击,周恩来还是坚持要用他创作的《游击队歌》“我们都是神枪手。”3 K: l9 Q: _1 h: f% v
周巍峙和林默涵在文革中都受过严重冲击,周恩来还点过林默涵的名:“我们的文艺团体,是无产阶级革命文化大革命的重点单位之一。过去长期在彭真、陆定一、周扬、林默涵、夏衍、田汉、阳翰笙等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的统治下……我们一定要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坚决把一小撮盘踞在文艺界的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的资产阶级右派分子,统统揭露出来,把他们斗倒、斗臭、斗垮。”文革后两人对周恩来的回忆都挺有感情。
1 Y: e# H6 K- V" q" S无心插柳、一击两鸣、见缝插针、暗度陈仓才是周恩来的本色。
/ G) g" j  p7 `, ~5 ]* O雁过留声,人过留名,美好的东西也会留下痕迹。1964年10月6日,人民日报刊登了一位清华大学学生的观后感:“看了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以后,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后来这位学生当了中共中央总书记,他就是胡锦涛。0 V. D/ s/ T  C2 k/ j; x4 L+ D6 L. ]
栽什么树苗结什么果,撒什么种子开什么花。伴随着胡总消逝的不光是青春,还有一代共产党人的理想。$ D' w' c6 B  F2 F; S8 `% p
据纪登奎回忆,九一三事件后中国驻蒙古大使馆证实了林彪摔死的消息,“当时最紧张的情形刚刚过去,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中央政治局成员还留在人大会堂集体办公。一天,当时协助抓国务院业务组工作的先念和我有事需要向总理汇报,见总理独自一人坐在他临时的办公室里发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们两人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事情闷闷下乐,便进去好言劝慰。开始时,总理只是听着,一言下发。后来当听我说到‘林彪已经自我爆炸了,现在应该高兴才是,今后可以好好抓一下国家的经济建设了’这样一席话时,显然是触动了他的心事,总理先是默默地流泪,后来渐渐哭出声来,接着又号啕大哭起来,其间曾几度哽咽失声。我们两人见总理哭得这么伤心,一时下知说什么好,就站在一边陪着。最后,总理慢慢平静下来,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你们不明白,事情不那么简单,还没有完......’,下面就什么也不肯再说了。”! s+ F5 x5 I. Q
纪登奎认为周恩来“作为一个国家总理,他怎么不为“文革”以来党的一次次错误决策痛心!怎么再说以打倒刘少奇大树特树林彪为主要成就的“文化大革命”“就是好”?他又怎么向全国党、政、军、民解释和交代这一切?”
( N: _. I9 Z- m" o7 u" P, H/ c, F再次重复:中国革命是相当残酷的。据中共六大统计:“从1927年3月到1928年上半年,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被杀害的达31万多人,其中共产党员2.6万多人。萧楚女、熊雄、陈延年、赵世炎、夏明翰、郭亮、罗亦农、向警予、陈乔年等党的著名活动家英勇牺牲。中共党员人数从大革命高潮时的近六万人急剧减少至一万多人。”这些牺牲的中共著名活动家大多是周恩来的亲密战友或朋友。不记得谁说过,暴力只能换来更大的暴力,用这句话来解读中共历史真是再准确不过了。国共分家后,中共为了生存,在暴力和人性之间更多地选择了前者,或者说得好听点,革命。建国后中共历次政治运动,从镇反、土改、三五反、反右、大跃进、反彭德怀右倾机会主义、四清、直到文革,几乎都贯彻着一条以革命的名义FORMAT(格式化)的暴力红线。一个人革命意志是否坚决,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对党认定的敌人是否残酷,不管这敌人是他的亲人还是朋友。解放后,解放军总政治部收集各路革命回忆编了一套《星火燎原》丛书。书中有这么一个故事,湘南暴动时红军准备夺取宜章县城,然而宜章县城最大的土豪是红军指挥员胡少海的父亲。
# G* `, @8 c! y* L& l7 A5 [' `. D/ u大家都看着胡少海不作声!
8 d- Q- y. c4 T4 t这个细节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大家都看着呢,你胡少海天天喊打别人的土豪,现在打不打你父亲和家人?悲剧的是,在革命和人性之间胡少海根本没有选择。  o# ~! ^7 l* o; V9 {. |$ n* e1 m$ T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高文谦对周恩来的评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因为高是从人性的角度看问题,符合今天的政治正确,可以毫无顾忌,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而在文革中周恩来面对却是完全相反的政治正确,即极端狂热的革命性,别说强调人性了,就是提到都可能是软弱。看着他的不光是毛泽东,还有林彪、康生、江青、张春桥,中共党内原有的山头和宗派,以及新生的红卫兵和造反派。“别让怜悯的锁链缠住了你!现在是多么尖锐的斗争。你还是把这种怜悯丢掉吧!”(电影《列宁在1918》中列宁对高尔基的讲话)。“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嘿 就是好,就是好呀就是好,就是好。马列主义大普及,上层建筑红旗飘。革命大字报,烈火遍地烧,胜利凯歌冲云霄。”周恩来要在“烈火遍地烧”的地狱中去争取保护各方人士,缓解对他们的各种政治冲击,若无胸中大慈悲是不可能做到的。周恩来就像高明的走绳运动员,靠着一根平衡革命和人性的长杆,小心翼翼地跨越文革大峡谷,脚下是万丈深渊。
0 f( F) i4 R4 Y$ R* J文革结束后老妈问过老爹:“如果周恩来健在,他会怎么对待四人帮?”老爹想了想答:“还是会把他们拿下来,不过方式会缓和许多。”
% c( C& o" U$ O& K7 z周恩来,中国生生不息的内在良心!6 R; n1 b4 F/ d" u6 n6 {  d3 f





欢迎光临 爱吱声 (http://aswetalk.net/bbs/) Powered by Discuz! X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