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吱声
标题: 为人民服务——周恩来总理逝世50周年祭 [打印本页]
作者: xiejin77 时间: 4 天前
标题: 为人民服务——周恩来总理逝世50周年祭
本帖最后由 xiejin77 于 2026-1-7 07:42 编辑
7 [' H# b+ @. K4 J8 }7 E( u- l' g5 a
为人民服务——周恩来总理逝世50周年祭提起周恩来,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人民的好总理,是那个永远别着“为人民服务”徽章、温文尔雅的外交教父。在公众的印象底片里,舞台中央的聚光灯总是死死打在毛泽东身上——他是导演,是编剧,是那个要把旧世界颠覆的创世者。而周恩来,似乎只是一个永远站在侧幕阴影里的配角,一个负责收拾残局、受了委屈也得吞进肚子的大管家。
$ n' F5 y" \' [但这种一人拍板、一人干活的理解,实在太小看周恩来了,也太简化了中国现代史的运行逻辑。
1 J* Z7 N) j4 e- Z, v7 E% u翻开那些尘封的档案,剥开历史的层层迷雾,你会发现一个更复杂的真相:周恩来不仅仅是个听话的执行者,他其实是中国革命这部精密机器里,那个不可或缺的超级操盘手。如果说毛泽东代表的是一种强大的离心力,试图不断打破旧秩序、甩开官僚束缚;那么周恩来代表的就是那股最坚韧的向心力,他把那些狂热、抽象甚至有时极其危险的战略构想,硬生生拽回地面,转化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国家能力。
这就好比毛泽东负责擘画宏伟的蓝图,为中国革命确立了“去向何方”的战略目标;而周恩来负责搭建通往目标的桥梁,在激流险滩中解决“如何到达”的现实难题,将那些宏大的构想一步步转化为坚实的国家基业。
( ]+ F+ ]) I2 _- Y5 q1 T一、 把不可能变成现实的艺术在中共的政治生态里,战略设计和战略执行完全是两个维度的游戏。毛泽东喜欢大开大合,他的决策往往带有颠覆性,目的是打破现有的体系平衡,释放积极的动能。而周恩来的任务,是在这种巨大的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在意识形态的狂热与物理世界的冷酷法则之间搭建桥梁。
6 V0 [1 x9 p% n这从来不是简单的听命行事,而是一种高风险的政治实践。
3 m$ |+ U/ F. t1 `
从南昌到西安:危局中的逆转大师回看1927年,国民党的屠刀举起来了,第一次国共合作破裂,中共面临灭顶之灾。在那个至暗时刻,全党对于“要不要拿起武器”还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挣扎。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毛泽东后来在八七会议上精辟地总结出“枪杆子里出政权”的真理,但在理论尚未完全定型之前,真正率先扣动扳机、用行动打破沉默的人,是周恩来。他在8月1日组织的南昌起义,整合了贺龙、叶挺的部队,打响了武装反抗的第一枪。这说明早在革命初期,他就具备了在危局中迅速组织反击、将政治危机转化为军事资产的本能决断力。
6 {; p2 b; V) ?. C, @3 ^ O更经典的案例是1936年的西安事变。
1 I* y' j4 v! k% `' _这原本是一个几近无解的死局:蒋介石被扣,南京的亲日派何应钦调集大军准备轰炸西安,意图借刀杀人;而中共内部,许多被国民党屠杀过亲友的将领情绪激愤,高喊审蒋、杀蒋。如果顺从情绪杀了蒋,中国将立刻陷入军阀混战,得利的只有日本人;如果放了蒋而没有约束,红军可能面临更疯狂的报复。
8 E' p! l/ S9 _
周恩来在这个关头展现了顶级的战略定力。他只身赴西安,深入虎穴。面对进退失据的张学良和杨虎城,他没有附和杀戮的快感,而是迅速稳住了局面。更精彩的是他与蒋介石的交锋。见面时,他没有以胜利者的姿态羞辱阶下囚,而是恭敬地称呼“校长”,瞬间击碎了蒋介石的心理防线。
# ^: v4 c& r' x, P; ]. k: D, h
随后,他在谈判桌上展现了惊人的控制力,将问题的焦点从国共恩怨强行拉升到民族存亡的高度。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战略转换的契机——利用蒋介石怕死但又想保住领袖地位的心理,逼迫其改变国策。最终,他硬是把杀蒋的死局,谈成了逼蒋抗日的活局。这一手操作,不仅化解了内战危机,更直接为中共赢得了长达八年的合法生存空间和发展机遇,完成了从反贼到抗日力量的身份大逆转。这就是顶级的战略执行:把一手烂牌打成王炸。
% d4 {4 Y6 j8 B( ^# L1 c遵义会议:从最高指挥官到最坚定的支持者再看遵义会议。这通常被视作毛泽东的胜利,但很多人忽略了周恩来在其中扮演的关键角色。作为当时军事上的最高负责人(三人团核心),他握着最终的拍板权。在那样一个党内斗争残酷的年代,承认自己指挥失误并交出权力,往往意味着政治生命的终结。
% y5 V) l. V1 i' T U+ c
但周恩来做出了一个极其反直觉的选择——他利用自己当时的威望,全力将毛泽东推向了领导核心,自己甘愿退居执行者的位置。
9 c6 g. x/ @; A7 j- k这不仅仅是高风亮节,更是一种基于深刻认知的战略抉择。在湘江战役的血海中,周恩来痛苦地意识到,传统的正规战打法已经失效。而此刻的毛泽东,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战略眼光:他看穿了蒋介石中央军与地方军阀之间貌合神离的缝隙,并极具前瞻性地提出了北上的战略方向。周恩来敏锐地识别出,只有这种对中国政治地理的深刻洞察,才能带领红军走出死地。
; _: A0 x2 N- p" F他选择放手,是因为他找到了那个能驾驭风浪的舵手。从此,他成为了毛泽东思想最坚定的执行者与捍卫者,确立了“毛断谋,周执行”的二元结构,这一结构也成为了后来中国革命胜利的底层逻辑。
; a$ T9 c/ M% P' `
二、 在废墟与封锁中构建国家机器建国后,周恩来的角色远非大管家或建筑师所能概括。他实际上承担了更为复杂的双重使命:一方面,他必须将毛泽东那些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革命愿景,转化为严谨枯燥的国家制度和工业计划;另一方面,在政治运动频发的年代,他还要充当国家机器的减震器,在激进的意识形态与脆弱的经济现实之间,艰难地维系着平衡。
7 _6 p' w. E0 A
“两弹一星”:从科学愿景到国家机器的总动员“两弹一星”的成功,常被视作科学家精神的胜利,但从组织学的角度看,它更是一场空前的管理奇迹。在那个资源极度匮乏、工业基础薄弱的年代,要完成如此复杂的系统工程,仅靠科学家的爱国热情是远远不够的。它需要一个能穿透所有部门壁垒、高效调动全国资源的超级大脑。
, I% u2 z' a7 z
周恩来正是这个大脑。他通过设立并亲自挂帅的中央专门委员会,创造了一种全新的举国体制。这个机构拥有超越所有部委的权力,能够直接指挥军队、铁路、矿山和科研院所。周恩来在这里扮演的,不仅仅是后勤部长,而是战略总指挥。从青海基地的选址,到每一次核试验的气象窗口选择,甚至到一枚螺丝钉的跨省调运,都在他的精密计算之中。他把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将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强行拉入了核俱乐部。
; S6 W) c; d8 _2 u- ` i
而当文革风暴来袭时,这套由他亲手打造的严密体系,又转化为了一层坚硬的物理屏障。他利用中央专委的特殊地位,将科研系统划为特区,动用军队实行军事管制,定下了“不准串联、不准夺权”的死规矩。这不仅仅是出于对知识分子的爱护,更是基于对国家战略生存能力的冷峻判断——在政治动荡中,必须保留一张底牌。因此,当墙外是武斗的震天口号时,墙内却依然是安静的运算声。这种在混乱中维持绝缘的能力,保住了中国大国地位的基石。
' B* [/ H% G( |$ g, @, ^& h
经济的中枢:为国家的工业骨架打上石膏对于国民经济,周恩来的角色也不仅仅是救火队员。在“大跃进”狂热退潮后的那段艰难岁月里,他是国家经济战略的修正者与定盘星。
: R) z) Z' e; f; J W' a7 K3 ^ @面对经济崩溃的危局,仅仅擦屁股(如精简职工、调配粮食)是不够的,必须从根本上扭转激进的指导思想。周恩来在这个关键时刻,艰难地推动了“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这不仅仅是一个经济口号,而是一次重大的战略撤退。他需要用极高明的政治智慧,将纠错包装成调整,在不触怒毛泽东政治权威的前提下,把国家发展的逻辑重新拉回到遵循客观规律的轨道上来。
( n' x/ ^4 z6 m, E+ X在随后漫长的动荡岁月里,周恩来更是充当了国家工业骨架的石膏。他深知,政治运动可以搞,但铁路不能停,电厂不能关,老百姓的饭碗不能砸。他利用国务院这台机器,在极左思潮的缝隙中,顽强地维系着煤炭、钢铁、交通等核心部门的运转。他不仅是在维持当下的生存,更是在刻意保留中国工业化的火种。正是因为保住了这套完整的工业体系没有散架,后来的改革开放才有了起飞的跑道。他是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守住最后一口元气。
& y; N6 d1 @2 F- _
三、 红色贵族与革命斗士:外交舞台上的独特双面体外交大战略肯定是毛泽东定的调子,但如何把这首曲子谱写得荡气回肠,让充满敌意的世界愿意停下来倾听,则是周恩来独有的艺术。他创造了一种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的外交风格:将东方儒雅士大夫的极致魅力与共产党人坚如磐石的信仰完美融合。这种红色贵族的独特形象,成为了新中国突破封锁最锋利的软实力武器。
% B4 e* T5 U5 t$ _0 Q日内瓦的亮相:击碎青面獠牙的刻板印象1954年的日内瓦会议,是新中国在国际舞台上的首秀。彼时的西方舆论,习惯将中共妖魔化为一群青面獠牙的土匪。然而,当周恩来走下舷梯那一刻,世界震惊了。
4 p# Y9 A9 n9 G( |* X他身着那件特制的灰色风衣,面容俊朗,举止优雅,说得一口流利的法语。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厚的文化教养,甚至比很多西方外交官更像贵族。这种强烈的反差,瞬间击碎了西方的宣传谎言。面对美国国务卿杜勒斯拒绝握手的公开羞辱,周恩来没有像激进革命者那样当场咆哮,而是以一种近乎悲悯的从容,轻轻掸了掸衣袖,展现出了大国总理的文明高度。他用个人的风度告诉世界:新中国不是野蛮人,我们拥有比你们更古老的智慧和更现代的礼仪。
- [* S- ~6 l$ f* w- l' Q$ P
万隆的力挽狂澜:用真诚化解仇恨如果说日内瓦是展示风度,那么1955年的万隆会议则是展示攻心的艺术。会议前夕,国民党特务制造了“克什米尔公主号”爆炸案,周恩来与死神擦肩而过。面对会场上反共国家此起彼伏的攻击和谩骂,会场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 E( f G+ ]/ N5 Z周恩来走上讲台,原本准备好的长篇讲稿被他搁在一边。他用一种极其平和恳切的语调,说出了那句震古烁今的开场白:“中国代表团是来求团结的,不是来吵架的。”
+ R( F% O% p+ x1 x这不只是“求同存异”的策略,更是一种人格力量的征服。他没有输出革命,没有强辩主义,而是以一种君子的谦逊,耐心地倾听小国的担忧,用真诚去化解恐惧。很多原本对红色中国充满敌意的国家领导人,在与周恩来握手交谈后,都感叹:“如果这就是共产党,那我们愿意和做朋友。”他把原本可能变成反华同盟的会议,变成了新中国在亚非拉的朋友圈扩大会。
7 Q0 p' O4 \$ W/ v: T& {
中美破冰:原则与灵活的最高辩证法到了70年代初的中美破冰,周恩来的外交艺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面对基辛格和尼克松这两位极度精明的现实主义政治家,周恩来展现了棉里藏针的高超博弈术。
$ z6 K0 l7 W- ]( b% d8 o基辛格后来回忆,他一生见过无数世界领袖,但周恩来是最令他折服的一位。在谈判桌上,周恩来既有法国式的哲学思辨,又有东方人的细腻温情,更有布尔什维克的原则底线。
$ M* s: ~% d% o9 l( A) Y8 x在著名的《上海公报》谈判中,在台湾问题这一核心死结上,美国人想玩文字游戏。周恩来寸步不让,但在具体表述上,他又天才般地同意了那句著名的“各自表述”——“美国认识到,在台湾海峡两边的所有中国人都认为只有一个中国,美国政府对这一立场不提出异议”。这句充满东方智慧的模糊语言,既守住了“一个中国”的主权底线,又给了美国人下台阶的面子,最终用柔韧的手段撬动了坚硬的冷战坚冰。
- D- G3 F4 C# h" j) s p1 [" T" L周恩来的外交,绝不仅仅是迎来送往。他把个人的魅力、学养、风度,全部转化为了国家的政治资产。他让世界看到,共产主义不一定是粗暴的,它也可以是文明、理性和充满人情味的。
; b4 T/ x }- H2 @/ N四、 儒家的壳,革命的核:文革中的灵魂拷问当然,周恩来最让人唏嘘、也最引人争议的,还是他在文革那十年的表现。这大概是他身上最矛盾、也最迷人的地方。
2 a# G( s. a4 g8 [. X
信仰的底色:同路人的默契与牺牲长期以来,人们习惯用儒家的相忍为国来解释周恩来在文革中的沉默,仿佛他只是一个面对暴君无可奈何的旧式宰相。但这种视角忽略了一个最本质的事实:周恩来首先是一个有着钢铁般信仰的共产主义革命者。
* h8 l$ u' ?. }( }5 h/ j
他和毛泽东一样,都是那个党组织最忠诚的信徒。他们之间不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更是革命信仰上的精神同构。周恩来深刻地理解,毛泽东发动文革并非为了个人私利,而是为了某种极端的革命纯洁性——哪怕这种追求是以打碎一切为代价的。
& S. Z& @" S; Z, ? `9 ~
明白了毛泽东的牺牲(不惜粉碎自己建立的国家机器),也就明白了周恩来的隐忍。他的沉默,不是软弱,而是一种基于党性原则的最高服从。在布尔什维克的组织逻辑里,党的统一和存续高于个人的荣辱,甚至高于个人所谓的良心。他选择留在体制内,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护住这个他奋斗了一生的革命载体不至于彻底崩解。
燃烧的祭坛:作为革命者的终极献祭如果说毛泽东是在用天下大乱来献祭自己的威望和身后名声而唤醒人民群众,那么周恩来则是在用自己的道德羽毛来献祭,以换取国家的最后一丝稳定发展的可能。
9 p7 z. O" }5 M这是周恩来作为革命家最冷酷、也最悲壮的一面。作为中央专案组组长,很多老战友的逮捕令上,确实有他的签字,甚至包括他曾经的救命恩人贺龙。这并非人性的扭曲,而是革命者在绝境中的终极献祭。
7 B, o0 a2 P% h3 ~% R9 J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他拒绝签字并与毛决裂,自己不仅会瞬间被打倒,更重要的是,国务院系统将随之瘫痪,国家将彻底失去行政中枢,滑向无政府主义的深渊。为了保住党这个大局,他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小德,甚至不惜弄脏自己的手。他是在地狱的烈火中,忍受着灵魂的煎熬,用自己的名誉做燃料,为这个国家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这种牺牲,远比肉体的消灭更为惨烈。
: ]5 e7 @& J" X1 h0 C9 {( ]五、 终局的博弈:在废墟上寻找生机如果说文革前期的隐忍是周恩来作为革命者为了保全大局的被动防守,那么当1971年9月13日林彪坠机的那一刻起,他瞬间切换到了主动转换的模式。他用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方式,在历史的转折点上,完成了最后、也是最精彩的战略转换。
+ ^, e% j6 J4 Z1 g
因势利导:借力打力的政治太极林彪事件是文革的转折点,也是毛泽东权威受损最严重的时刻。周恩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战略窗口。他没有简单地宣泄情绪,而是展现出了极高明的借力打力。
* v. R/ t3 W0 [( _! b& l g8 x0 W
他利用毛泽东急于与林彪集团切割的心理,巧妙地将文革中大量的极端暴行、对老干部的迫害,全部定义为林彪反党集团的罪行。这是一个天才般的政治操作——他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那个死在温都尔汗的人身上,从而为解放大批被打倒的党政军骨干撕开了一个合法的口子。
# c( c9 z8 f' d) G罗瑞卿、杨成武、谭震林……一个个曾经被踏上一万只脚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出席名单上。这不仅仅是平反冤狱,更是在系统性地恢复党的肌体功能。他深知,要结束动乱,靠的不是口号,而是这批有经验、有能力、且对极左路线深恶痛绝的老布尔什维克重新掌握权力。
5 y2 F4 \7 A) {4 I
邓小平复出:寻找那个“更强硬的自己”周恩来深知自己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而对手四人帮依然猖獗。他必须在自己倒下之前,找到一个能镇得住场子、敢于和造反派刺刀见红的人。
) i, C5 B( @ F3 Y# |' [4 c7 d他把目光投向了江西新建县拖拉机修配厂的那位第二号走资派。
$ ~+ }, E" x9 }( q: Z% }$ J6 k: \5 ^运作邓小平复出,是周恩来一生中最险、也最精妙的人事布局。他精准地抓住了毛泽东晚年的矛盾心理:既要维护文革的遗产,又恐惧国家治理的全面崩盘。周恩来向毛泽东证明:只有邓小平这样的人,才能收拾这个摊子。
) H6 O- ?3 Y: [2 M
1973年,当邓小平迈进人民大会堂的那一刻,周恩来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历史接力棒的预交接。他找回的不仅是一个人,而是务实传统的归来。他知道,邓小平比他更强硬、更少束缚,能做成他想做而不能做的事。
: F% v& ~1 H$ R! c) x% D“四个现代化”:为未来锁定航向1975年1月,四届人大召开。这是周恩来生命中的最后一次公开亮剑。
: A( N/ z1 P1 R+ E6 O Q F此时的他,癌细胞已经扩散全身。但他拒绝了医生的劝阻,坚持要亲自作政府工作报告。在几千名代表面前,这位瘦削虚弱的老人,用尽全力重申了那个宏伟的目标:“在本世纪内,全面实现农业、工业、国防和科学技术的现代化。”
; u5 |9 E& n1 ]+ C在这个充满了阶级斗争、无产阶级专政词汇的年代,周恩来用“四个现代化”这个纯粹的建设性口号,对冲了极左的政治狂热。这不仅仅是一个经济规划,它更像是一份政治遗嘱。他在向全党、向人民、向历史宣告:中国未来的路,必须是拥抱现代文明、回归经济建设。
! D) b8 f6 r( s9 S% M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补锅匠,而是一位高瞻远瞩的战略家。他在生命的终点,强行扭转了国家巨轮的舵轮,将其指向了改革开放的航道。
( s' f* e; V* I% B9 D8 I
六、 五十年后的回望:为什么我们依然怀念他?2026年1月8日,是周恩来逝世50周年的日子。
0 A/ K2 ?- I+ M) r4 t
半个世纪,足够让历史的尘埃落定,也足够让很多曾经显赫一时的名字变得模糊。但在中国人的集体记忆里,周恩来的形象却似乎从未褪色。当年十里长街送总理的悲恸,是因为人们在那个寒冷的冬天,失去了一位慈父般的保护者;而五十年后的今天,我们纪念他,则是因为读懂了一位政治家在至暗时刻的艰难坚守。
5 |/ Z) P" v X; A. {9 Z8 Z! H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我们愈发怀念周恩来身上那种稀缺的确定性。
6 o# d' T. i( `3 d
他是一个精通中国传统功夫的高手,哪怕是在政治上也可以用太极化解极端的力道;他又是一个最坚定的布尔什维克,为了信仰可以牺牲名誉、友谊乃至一切。他身上有着中国士大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悲剧美感,也有着现代政治家冷酷精算的理性光芒。
6 }2 r7 |9 ]) z1 n5 e+ D他在废墟上搞建设,在混乱中维持秩序,在绝望中保留火种。毛泽东为中国革命确立了宏大的战略航向,而周恩来则在惊涛骇浪中确保了这艘巨轮的平稳航行。两者并非简单的破与立的对立,而是一种深层的历史共生:没有战略远见,革命将迷失方向;没有精密的操盘,愿景将沦为空想。
# B( }' g; ^, G9 b g他不仅忠实履行了那个时代的使命,更悄悄地为后来的改革开放,预留了一扇门。当那扇门最终被邓小平推开时,人们才发现,门轴上流淌的润滑油,是周恩来一生的心血。
: e' q. D' e3 t
他让我们看到,政治不仅仅是权力的游戏,更可以是一种责任的担当;在理想主义的高调与现实主义的泥沼之间,依然存在着一条虽然狭窄、但可以通过的道路。他用五十年的时间证明:一个人的柔韧,足以对抗时代的坚硬;一个人的理性,足以穿透历史的迷雾。
: l* o$ ^' O" I" o2 y他不是神,他是一个在钢丝绳上行走了毕生的凡人。正因为是凡人,他的痛苦、他的隐忍、他的坚持,才在五十年后的今天,依然能击中我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 F9 s& U/ C" o6 P还是老规矩,一首七律做结吧:
, i& @& K) t! W, N' z' f) z
乙巳,纪念周恩来同志逝世50周年
& @( H& h3 q9 C" Q; \$ Q
大江歌罢绕昆仑,五十冬春念旧恩。
危局每从肝胆破,初心已共雪霜存。
补天手织山河网,辟路身燃风雨魂。
莫道斯人成逝水,民怀深处即乾坤。
O* C3 M- A# h3 u' h/ D# }
作者: testjhy 时间: 4 天前
先表态:写得真好!!!
作者: 司马梦求 时间: 4 天前
好文,应该说是很敢写了
作者: 晨枫 时间: 4 天前
周恩来最可贵的品质在于:他把对使命的忠诚置于对领袖的忠诚之上。这是非常不容易做到的。, p' I @3 X7 O1 l6 K1 P: F# ~2 z# D
: m+ i' t/ P7 T7 G毛泽东则不同:他不存在对领袖忠诚的问题,他只忠诚于自己的理想,而未必是使命。这两者并不完全重合。使命是“历史要你做到什么”,理想则是“我要历史往哪里走去”。
作者: xiejin77 时间: 4 天前
晨枫 发表于 2026-1-6 11:39
" }/ v0 x4 x8 n. d* I4 P' z; {周恩来最可贵的品质在于:他把对使命的忠诚置于对领袖的忠诚之上。这是非常不容易做到的。4 Y ?. p/ J. D; ~5 Z" q
6 w3 X9 I; |3 n: w* g" T# t3 x
毛泽东则不同: ...
# n) B5 n" i* u- m! A4 a
晨大好,您这么说也行。. g- s' j' g' f; w7 T) l. l
- K# Y! g- {5 @7 p/ ?- ]2 X# C您这个视角非常犀利,特别是将“使命”(历史的客观要求)与“理想”(主观的意志投射)进行区分,确实能解释很多党史层面的理解。
9 S2 j0 p. B& y5 t3 t* Q! W0 D$ @, x9 I1 `5 z
不过,我也想补充一点我在写作时的深层思考。在我看来,毛与周虽然在行事风格上看似一“破”一“立”,但他们的内核其实是高度统一的——他们都是我们党这个组织最忠诚的信徒,两人的理想和信仰在精神底层是完全同构的。
u+ S) g9 G& J
. X$ V- x# H4 U0 N& a2 ` u毛泽东的“理想”,其实是他在试图为这个党定义最高维度的“使命”;而周恩来的“忠诚”,则是为了确保这个“使命”能够穿越现实的荆棘、落地生根。两人看似一攻一守,其实本质上都是对同一个信仰体系的绝对忠诚。! w0 k0 c; a% O
# s% P- q1 J* n* P& u" ~3 C这恰恰印证了我们党的伟大之处:它不仅仅是杰出个体的集合,更是一个有着统一意志的有机体。它的核心逻辑就在于“为人民服务”,是作为先锋队去协助人民群众实现他们自己的伟大理想。1 G$ t1 r7 g. \8 E$ P4 g- U
, g+ u* W. _- X8 v6 p6 K
从这个角度看,毛赋予了它方向,周赋予了它韧性,两人合二为一,才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共同构成了这个政党不可战胜的生命力。
作者: 晨枫 时间: 4 天前
; z* D$ d! l1 f/ P: J! H m
尤其是那个“至暗时刻”,可能冒犯一些人的神经。
作者: 蓦然回首 时间: 4 天前

危局每从肝胆破,初心已共雪霜存
作者: 老票 时间: 4 天前
说到总理,每次都只会想到八个字
7 _1 Q; g: D# b2 B3 U8 Q' s# H
# h! L! H) ]$ N+ W公者千古,私者一时( G' @+ _& k! `+ M7 T
0 L1 [3 d# v8 W; K
( q% K: M% E, d/ C% }% ]
4 t: Y/ k( h( z% {* O* y5 ?0 p2 V8 R8 R


作者: 唐家山 时间: 4 天前
总理从在中国历史的闪亮登场一直到逝世,一直跟各种“国际”有若隐若现的联系。即使如此,他也是人民的总理,我们的总理。他为中国人民贡献甚至献祭了自己的所有力量。
- c0 ]* A( j6 ^' I0 A: B以此纪念周总理逝世50周年!
作者: 老票 时间: 4 天前
本帖最后由 老票 于 2026-1-6 18:36 编辑
) T# s$ T/ v& [* X" B7 s3 Y) ^& V ]- q9 v
( X- t; F9 C9 T) \) Z- D3 ]/ a8 y ]" v6 `

' C( ^+ r2 Z6 e! B. v3 c7 N$ z% j. _5 j
( ^: K0 h5 b' P$ Y% I) f" C' w' ?2 m; ^; g# _, d

% {3 c4 e& P; R/ J5 Q0 C0 A9 D; T6 T8 a; v2 f; x
+ p* S- G5 J1 u- u& n, P) l5 }7 H6 P' Q

; d+ B3 Z% D- ?5 s! ]% K* g) f* O# L2 }
/ M6 G/ f+ U* E7 O! T( s" Q9 h6 _& ?9 X8 T9 j6 [
5 W- ^; [) X3 U- e, ?
4 U, o9 j6 A: G- Z. i! n+ F# L1 X D
( z' Y, [9 W$ Y) p' Q
: b' b" V/ n; @2 Y
) {: U5 r+ I ?- V: Q8 |& @0 n
, ?+ ?7 Y8 i/ J2 M* { g; ]4 H% A! }% Z$ d2 o& |- G: `
, _, \( ]6 `! `, |, j
+ w; ~0 v( H1 f& H0 y+ A
L2 ~* G/ O- ?, f5 U) M- Z; [
2 K* o' Y% A% g. x9 t, O! L4 d
& Q- @( I# T# t# S
( H# v/ o% p/ P3 B% C4 q1 A! I# {* T% T) d! T
/ s% [3 H5 V# K2 I
5 _6 O$ D5 v1 e6 [- Q9 N& a& w
0 z: p" O% o6 x; I! o
. Q: s4 s/ e9 E4 p* Y
2 u0 \ F4 O. F
- E9 h8 M# n! |1 K' ~9 l( O% `& {$ }9 V( ]2 ?( }. D
, ?5 {0 f$ Y& w1 j6 C4 Q! Z9 g
5 E. @9 P. U6 q
- A& A& z5 [! ?9 {' h
6 [& ?, B& ]! E; l, a2 W& g) ^& _( e0 Y
" E. G" u/ s; n6 o# {
4 A8 _3 ~- Q. o0 i: j6 _# S+ [
# }% ^- c8 R6 X3 N% e% k
- e6 f1 j, e6 H# X
5 \& j) O0 ~8 o
: ^: l1 A, I6 o) r3 u
( Z* }! x$ ~; }0 ?& s
# F/ T; ]" L2 d+ k5 n ]5 R! n% F, B- G: p
3 n/ m x+ b) g
! A: h; X, B3 G2 l* N) k6 n; e+ l) t% D$ l7 F2 ~
+ v% D9 o0 r) T# l. B0 n/ E$ v5 R; t k" b, T5 T. v! z
# o: ?! W+ e/ z4 [1 D) S% V
0 [, V* b2 Z2 [. n! x( `0 Q) C8 D- s
" T2 N$ P( g% ], E* d: q6 c+ @$ j( A' u, Z+ d

, @" t" H! @/ |. b9 h
) E. x* \. {8 P9 v; [3 r+ |# n" |1 \- _7 G0 o

) O! X2 K3 ~0 A5 l+ C3 A* ]- q, E3 r
E: L+ S, s3 Q9 {! P: Y/ n4 i
) [2 P' `- j9 I% Z9 K0 i
- V2 ^- J: @ K3 f! f1 y; O/ ]# I8 R7 o2 ~$ g. S+ ?9 S) x
" V5 i7 a y5 ?5 V2 ^
# N, Y. x1 `& {3 U7 J* H% h& T8 g
- ]+ ?& j1 q! ^4 \7 a
; v8 n1 V1 ^" U9 }# {9 U
% \. }) S- ?; S- y
, |+ F( D5 D& {* I. s
. b. d6 a/ t8 }2 ` R u' X& C: o
! S- \ i# D6 D8 [) }, I: L" y) x6 c6 h
& `/ t+ q" T/ r8 S6 z4 Y" B7 W+ v7 c/ @* m2 u1 v2 S u- P1 i9 V
6 q6 ^$ t) V, a' ? e
) D( b6 y c9 V u
" B$ m5 s; o3 l# T" N& U9 @! R; n) { r, d1 C9 C. v2 |% O
3 ^3 n6 V/ O; C7 H7 g+ y" j: o& b" B# \) |3 t6 G
9 C9 J/ H0 d8 p u- c% B

( p7 ^. d4 W0 `# F |) B- l; ]; ?" J T k& q# _4 u; `/ x
& W9 ~: W! n# F! x5 b$ @7 c, J1 T
( u7 Q, ?8 H" ?' h# x5 X* L- G6 V! a8 | D& B. p
: f* M4 W, g+ [8 d: t# e
作者: testjhy 时间: 4 天前
罗瑞卿、杨尚昆、谭震林……一个个曾经被踏上一万只脚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出席名单上。
% V9 G& p" w) ^; k( j# @4 V/ s. `% ]: T, T0 c
查了查资料,似乎杨尚昆是文革后才复出,应该与总理没有关系,这与我记忆相符,不知楼主有没有相关资料。
作者: xiejin77 时间: 3 天前
( U& f2 L! K. ]1 |$ ?5 d不好意思,test老师,我本来想说的是杨成武。我这就去修改一下
作者: kkilo 时间: 前天 20:25
就一句,敬总理。
| 欢迎光临 爱吱声 (http://aswetalk.net/bbs/) |
Powered by Discuz! X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