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K' F* o( e4 {+ {耶鲁大学毕业时的容闳 . W. L* y+ V. n9 A7 R) {2 z2 ~8 a2 W$ s ^4 M! a
容闳,广东香山县南屏村人,是第一代毕业于耶鲁大学的中国人,获耶鲁大学法学博士学位。后入曾国藩幕府,帮助其购买机器,积极推动洋务运动。他曾长期居留美洲,任出使美国、西班牙、秘鲁三国副大臣,并负责留美幼童事务,是中国留学生事业的先驱。但是,他也屡次接触清末的“反政府力量”,包括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后来的大总统孙中山,自立军组织者唐才常等,以致遭到通缉。8 W0 }9 G9 h) M#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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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保留下来的历史记载中,还显示容闳有相当出色的武术功底,曾在和一名苏格兰水手的交手中让对方大吃苦头。这位出色的早期外交官员,实在可说是清末一位传奇人物。 $ k/ H1 h# R0 B) g(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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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闳的妻子玛丽 1 i: V9 ]* G' B' y b 1 k! k; X G) M* p1 A, g作中国的官,住在美国,作曾剃头的幕宾,去洪秀全处拜访,拿大清的俸禄,与“乱党”相交莫逆,这位肆无忌惮的容闳,交往的尽是李鸿章,曾国藩,洪秀全,孙中山,唐才常,康有为,梁启超这些世之枭雄,社会关系可算复杂。有趣的是,假如去看容闳一生中直接间接有联系的人物,几乎可以把半个世界的热闹事情连接起来,从某个角度说,容闳可能得算是清末“全球社会关系复杂”的第一人。& r4 k2 U; Q. C2 C X1 P6 m$ Y$ Y
5 w* y; A) z/ w既称全球,容闳跟哪些外国人有关系呢? 2 p2 o1 r: J' p( d% W: \8 e% s [) L
那可就多了,比如日本现代教育的奠基人,第一任文部大臣森有礼,是他在美国留学时候的同学和好友,在1909年就预测到日本可能从海上袭击美国(偷袭珍珠港)的美国军事天才荷马李,是他的知交。; P- b! L!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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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耶鲁毕业的时候,容闳早已剪去辫子,但此后又穿起了长袍马褂。理由,我想第一是他试图在西方世界中仍然保留自己的文化独立,第二,也是要给国内的人看,免得人家把他当成假洋鬼子。不管怎样,这对他在美国寻找伴侣都不见得是加分的因素2 W X* O m/ j, D- u
' l; m4 K! l) W6 ~ " _& a! c0 v: H( T6 y; Q其实不是找不到,而是容闳挑得太厉害,据说曾国藩的幕府同僚曾经为他物色了一个扬州瘦马,可说是当时女子中的佼佼者。然而,容闳最终也没能接受。今天看来,他的条件十分古怪 -- 想找一个温良贤淑的美国大脚媳妇。原来,当时中国大家闺秀多缠足,容闳对此非常反感,满族的女子倒是不缠足,但皇上又明令满汉不通婚…… 可是,在美国想找一个愿意嫁给清朝人的女性,而且还要温良贤淑,也实在不那么容易 --无论何时何地都难免有女性会青睐个性男生,但这种女性多半亦是野蛮女友。一来二去,容闳就给耽误了。/ @# [9 ?0 F& b- X;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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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漫长的等待只是为了更美好结局的到来 -- 1874年,四十六岁的容闳 – 一个当时可以在中国作爷爷的年龄,在一名牧师的家中偶然邂逅了一个二十二岁的美国家庭女教师玛丽.凯洛尔。玛丽的美貌和聪慧,容闳的学识和风度,形成了相互吸引的力量。那名作为主人的杜吉尔牧师注意到“两人的眼睛如磁石般相互吸引”,于是决心从中撮合。结果十分美满,第二年,玛丽小姐嫁给了比自己年龄大一倍还多的中国人容闳,并且把自己的姓改成了“Yung” – 这是当时“容”在美国的拼写方法。 + ^, `! [. g2 ?) P8 Y( |* k+ J Z1 q, L. W+ W! H" R1 l1 M5 @4 l
尽管不免有文化的鸿沟,两人的年龄也相差甚大 – 这种差别就是今天恐怕也要上报纸的 -- 但这段婚姻的幸福是无法抹煞的。玛丽为容闳生了两个儿子,其中长子被起名为Morrison Brown Yung(中文名容谨彤,后奉父命回国效力,病逝于天津),其中,Morrison是容闳的启蒙学校马礼逊纪念学校的名称,Brown是把容闳带到美国的教育家勃朗(Rev. Samuel Robbins Brown)牧师的姓。* C; s# ~& |* C/ J" Y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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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遗憾的是玛丽在婚后第十一年不幸病逝,容闳伤痛之下,终身未再娶,甚至很少走进原来和玛丽共同居住的庭院。 ! z a% `5 K4 U9 Z8 v: b$ l% O , S, x8 f2 y; c. b$ m用中国相术说法,或许是容闳过于命硬,玛丽这个大脚姑娘也无法浮起这条大船来。, M. ?# T6 C2 F/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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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个玛丽的故事,而第二个玛丽,便是前面提到容闳的启蒙教师,澳门马礼逊纪念学校的玛丽.温斯塔尔。 & k: D9 w- ` C9 y . m3 y1 r* R w3 w容闳对这位玛丽夫人颇有记忆,他在自传中说,“时才七龄,当时情形,深印脑中”。马礼逊纪念学校原是女学,后来才开始招男生,所以女生宿舍条件较好。容闳年纪小,玛丽夫人“乃命居女院中,不与男童杂处”,但是,在学校中男生可到外面去玩,容闳却只能与女生“禁锢于三层楼上,惟以露台为游戏场”,不免萌发“逃出藩笼,还我自由”之念,也真的曾经“雇定盖篷小船,乘间脱逃” --不止他一个人跑,还约了六个女生一起跑(“得同志六人”)。结果被抓回来,容闳是唯一受罚的,站在桌子上头戴尖顶纸帽罚站,胸前被挂上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逃徒”二字。虽然惩罚严厉,但容闳并没有怨恨,后来评价 -- “这个郭夫人,真会恶作剧。” 7 Y* b: \' t, L6 |# L/ i 9 L. r4 q8 F1 G" w" a: c玛丽.温斯塔尔中文名温施娣,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个巴夏礼的表姐,她原是伦敦女性教育院的一名教师,1834年在马六甲英华学校读书期间与传教士郭实腊(Karl Friedrich August Gützlaff)相恋成婚,此后到澳门教书,容闳就是在那里和她相识的。鸦片战争前夕,中国方面驱逐在澳门的英国人,郭实腊夫妇也在被驱逐之列,被迫迁往香港,但玛丽仍委托在澳门的美国教师勃朗照顾容闳,正是这位牧师后来将容闳带到美国,才有了这位“清朝第一名留美学生”此后的种种传奇。 + X6 d, D8 f$ p5 g% U8 d# z$ J$ m
, q; R+ Q9 g4 I X2 ? A) W有没有看出这位老马和马克思长得相似?- e/ t( Z*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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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姓马的美国人与容闳交往很深,彼此无话不谈,后来成为很好的朋友。当容闳开始进行留美幼童计划的时候,老马给了容闳很多帮助。他在自己的文章中写道:“1884年年初,也许是1883年年末,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曾经请格兰特将军和容闳一起来……以便向他介绍容”(“Early in 1884, or late in 1883, if my memory serves me, I called on General Grant with Yung Wing…… to introduce Wing”) / \! a# `9 l, ]% g. n* E2 B7 ?6 _( K; _/ Y
格兰特将军,就是美国南北战争的英雄,曾两任美国总统的尤利西斯.格兰特将军,他后来也成为容闳的友人和坚定的支持者。容闳曾经努力促进前面提到的留美幼童计划,并将其定位终生最重要的事业,这项计划促成了数百名中国幼童到美国接受近代化教育并回国效力,可惜由于清政府的短视和不能为保守官员所容,这支大清时代的“健力宝足球队”在尚未完成学业的时候,就被清政府蛮横地全部召回,没能发挥最佳作用。在这项事业遭到清廷保守势力大力攻击的时候,格兰特将军和老马都曾经给清政府写信,要求李鸿章支持容闳的留学生培训计划,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使这项事业尽可能地延展了自己的生命。容闳的这些学生,后来成为中国近代化发展中非常重要的一批人。 $ g3 y! F2 L4 P! f. Z + F- y% n; C+ D# z1 N5 z6 O$ c随手就能请来一个美国总统,这位美国老马的地位不可谓不高,实际上容闳这位朋友不但地位高,名气更大,他写下的《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汤姆•索亚历险记》,《百万英镑》等,都是我们耳熟能详的作品……9 c8 e9 h1 [( p: I/ Y9 G; C
2 r: h. U% f1 u/ I没错,这个美国老马,就是我们熟悉的美国作家马克吐温 9 m1 G2 j4 d; T) y$ c' r% W% `" a' n& Q% c
容闳和马克吐温的友谊是深切的。后来,两人甚至都搬到了康涅狄格州的避难山下居住,今天,去看望容闳的故居,也很容易在旁边找到马克吐温的房子,所谓一辈子的朋友,大体就是这个样子的。 0 M) b. d# N# V9 S4 e+ u, r( J2 T# ~
那么,马克吐温和马克斯是什么关系,如果没弄错,这个家伙本名叫塞缪尔,马克吐温似乎只是笔名。! f0 z& K!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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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的确有过“马克吐温是马克思的弟弟”这样的笑话。据说,这是台湾戒严期间的事情,当时马克吐温的书也在被禁之列,而原因呢,据说是怀疑他跟马克思是兄弟俩。至于这样想的理由吗,名字相近可能有关系,那同样的一脸大胡子,闹不好也会引发什么联想。# v2 q2 ~; Q* K2 X& j* ^9 I3 B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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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种想象力,也只有佩服二字了。 " u3 P. ~/ s5 b6 r5 g# w) Q' }4 K3 C3 h0 l
容闳和马克思的所谓关系,不过是半个玩笑而已。而他和另外一些人的关系,却是真实而值得述说的。特别是当我看到一幅孩子笔下的航船时,这种述说,就从值得变成必要了。+ U1 }* d1 g c- p
[待续]
作者: 萨苏 时间: 2012-6-18 09:54 标题: 从曾国藩到马克思 – 漫谈晚清外交家容闳的社会关系 补 本帖最后由 萨苏 于 2012-6-18 09:56 编辑 - \- p, o: ~& T
4 q+ V* q+ L. x/ F5 e黄季良的作品,似乎预示了主人未来的命运 . P# g/ }. J6 G# Y+ l! T / C" D8 {+ Z/ v d& q这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西洋油画,技法略可讲究,笔触仍显不足,若在今天的画廊中,未必能卖出好价钱。然而,画面中这条汪洋中的船,让我想起了很多。7 t4 U, A0 y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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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几年以前,曾经写过一篇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中国劳工在法国生活的文章。其中引用了当时的一张图片,那上面,也有一只船。% b" c6 _( H- s)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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